就是这样不同的对待,竟然打动了徐三娘,她竟然从这个所有人口中的破读书的,嘴里得到了她从来未有过的尊重。
有时候女人的心很硬,硬到铁石心肠,即使你死在她的面前,她也会浅笑晏晏的,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有时候女人的心偏偏又很软,有时候心动就只在一瞬间,一句话,一个真挚的眼神,就能让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虽然白天后,等到那个书生醒过来,看到桌子他喝的一片狼藉,更注意到自己当时,哭的时候紧紧抓住徐三娘的手。
瞬间像是抱了个木炭一样,弹了开来,猝的一下从位子上跳了起来,脸还红得不可思议。眼神左顾右盼,不知道怎么才好。
看着徐三娘好像没有因为他的动静而醒了过来,眼睛偷偷地眯向门外,打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趁乱跑了算了。
当时的胆子还挺大的,结果现在一想起,昨天自己壮着胆子跑到梅园里,打算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借酒消愁。
现在就什么想法都没了,只盼望着自己赶快离开,毕竟昨天就叫了面前这一个姑娘,就把银子全给花光了,他现在可没钱来打赏她了。
结果还没站起来转身,就被徐三娘一把抓住了手,手指虽然纤细柔美,可力道着实有点大,让他这种从未锻炼过的人,一下子竟然挣不开。
他嘴唇颤抖着微微回头,一脸苦笑的看着她,“姑娘,昨
天是小生的不是,唐突了你,小生在这里给姑娘赔罪了,希望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生一般计较。”
徐三娘收回了手,似乎知道自己这样一直捉着他的手腕,好像让他极为的不自在。看她的样子,应该还是个雏儿,就连被女人拿住了手,也得脸红心跳好一阵子。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虽然不才,可是也懂得公子心里的苦楚,要我说呀公子是天纵之才,只可惜生不逢时,才不能入朝为官,绝对不是公子的才能不够。”
这一番话下来,瞬间疏解了书生心中的郁闷痛苦,虽然所有人都指责他做不到,就连父母看着他也是唉声叹气,似乎是他破灭了全家的希望。
却没想到在梅园里竟然碰到了知己一样的人物,知晓他心中的无奈。竟然愿意相信他所说的话,绝对不是他的才能不够,而是朝廷的昏庸无能,麻痹了有才能人的出路。
徐三娘看到书生眼睛里的动摇,和看到她越来越明亮的眼睛。心里自然知道,她这番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虽然说这话有大多数徐三娘的意思在里面,也是她心里所想,这么一个赤诚之人,怎么可能学业不行呢?
“公子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陪徐三娘说说话吧,公子的才能是小女子见过最高的了,若能和君煮酒烹茶交谈一番,是小女子的福气了。”
徐三娘说着这话,书生眼里明显有了动摇,
在这里呆着,总比回家面对父母那张苍老的脸,和对他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叹气要好。只是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
“公子不用担心,在徐三娘我这里,公子是不用负任何酬劳的,毕竟能和公子这样有才能的人交谈一番,已经是小女子的福气了,又怎敢再收您任何多余的费用呢?”
徐三娘眼光老练毒辣,在这梅园中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一看书生的脸,就知道他在为难什么。
钱财而已,徐三娘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她孤身一人在这梅园里,又无依无靠的。在这里面赚的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在她这个年岁早就已经无所谓了。
书生听到这里,心也就完全放了下来,于是便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洗的有些发白发旧的衣衫又坐了回来。
两人就这样交谈甚欢,无论书生说些什么,如果是在外人看来,总会露出鄙夷的目光。可是在徐三娘这里,都是无言的敬佩与赞叹。
书生便将徐三娘奉为知己,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人生在世,哪能得到几个知己呢?更何况是这么一朵细心的解语花,懂得自己心里所有的愁苦郁闷。
再说这徐三娘呀,虽然到了这个年纪,已经韶华不在了。也不少富商说要给她赎身,都被她婉言一一拒绝了。
结果现在就跳进了那个书生的坑里,爬都爬不出来,还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就算从书生那里
得不到任何东西,却依旧是甘之如饮的,和他每天交谈着。
徐三娘爱上了那个穷酸书生。
这是当时梅园里面最大的笑话了,且不说徐三娘大了那个书生五岁,就他那个样子,身上一贫如洗,连一两银子都掏不出来。
真不知道徐三娘喜欢上了他哪里,园子里的人议论纷纷,她这算得上是越老越糊涂了吧?就那个书生,就没有一点能上得了台面的。
可是徐三娘还是深陷在了其中,而且是陷得无可救药。若是按照以往情况,听到这种谣言,也就笑了笑,云淡风轻的瞥过去了。
可是现在的她,却因为有人说了书生的坏话,而不顾形象的像个泼妇一样,去维护那个书生的形象,和里面的人大声的争执起来。
惹的所有人都在私底下悄悄的说,摇头说她是魔怔了,也不知道那个穷酸书生喂了她什么样的迷魂汤,把她迷的这样神魂颠倒。
妈妈本来想要管一下的,毕竟这里面的风言风语全都传到她的耳朵里,徐三娘也算梅园里面的老人了,和妈妈也有些交情。
所以把事情也不好做的太绝,把手声直接赶出梅园,不让他进去一步。毕竟没原理,还是开着门做生意的,如果是把人直接轰了出去,那么对这里的影响肯定很不好。
所有人只知道那天,妈妈有些怒气冲冲的去到了徐三娘的房间里,过了半晌,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未曾传来半点
的争吵声。
妈妈就开开心心地扭着腰身,从屋子里出来,满脸的喜色。碰到外面围观的人,还怒声呵斥了几句,让他们离远点,该干嘛干嘛去,一天到晚净管些没用的东西,如果有那个闲心思,讨好恩客多好。
所有人被妈妈斥骂着,一哄而散。不知道徐三娘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能把那个把利益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妈妈给哄得开心了。
但是看到书生依旧照常来到了梅园,进到了徐三娘的房里,而没有任何阻拦的时候。就知道妈妈已经默认了,书生来梅园里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