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大理寺卿顾大人,韩信自然对他有印象,之前他刚回京之后,父亲曾在书房里递给韩信一封折子,里面工工整整分门别类,详细介绍了朝廷里的每位官员。
大理寺卿,他自然对这个官职有很大的印象。大理寺卿这个官职的重要性到也是其次,只是这位顾大人有些不同。
当时自己的父亲还在感慨,特别挑出了这个顾大人,感叹着让他着实注意一些。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这位大人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刚正不阿,从来不徇私舞弊。
可是在这个乱世上,最昂贵的是真心,最廉价的也是真心。特别是现在还在那个,昏庸无道皇上,管理政务的时候。
你的刚正不阿,富贵不能淫,就被看作迂腐木讷,总会挡住某些人的路,成为他的挡路石,只想狠狠一脚踢开。
大理寺卿,本来就是掌管大理寺的案情的,却因为得罪了朝廷中的一个高官,直接被安上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罪名。不分青红皂白,匆匆定罪,全家被抄家。
说起这个事的时候,他的父亲还唏嘘了两声,即使是他这种人,还是不得不从心里佩服顾大人,可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永远遗千年。
韩信知道顾楚伤心了,他推开她,没有其他别的意思,只是措手不及,情况下的下意识动作,却不曾想会对她伤害这么大。
韩信心里好像扎了一根刺,一点一点的往里面深入,带来一丝微
末却尖锐的疼痛,酥酥麻麻的,疼痛难当。
他从来没有这样在意一个人的感受,现在只觉得手足无措,挣了张口,却有些无从说起。
自暴自弃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看着她娥眉轻蹙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韩信长长叹了口气,伸手将颜一鸣拉了过来抱在怀中,“我没有说你脏,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心疼?嫉妒?亦或者,“为什么没有早些遇见你呢。”
顾楚微微一愣,低头看了韩信一眼。
韩信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没有注意到顾楚的神色,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若是早些遇见你,你就能和珠儿……”
和珠儿?和凤珠儿什么?她不是凤珠儿,她也不可能成为凤珠儿。两张如此相似的脸站在一起,只会相斥。
最重要的是,他永远不会站在她身边,他从来都是那个最卑微的那个,被选择的也绝对不可能是自己。
就算他能早点遇见她又能怎样,他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早来一步,迟来一步,都不如现在的刚刚好。
带着怜悯和同情,却没带着爱的感情,她不屑,也不愿意接受。但是现在他臂弯里的温暖,让她有些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算了,就这样吧,她知道她挣不过的,闭上眼睛,自欺欺人。我要是能早点遇见她就好了,如果能这样,真的太好了。
韩信突然间停住了,手抖了抖放开了顾楚。
“怎么了?”
正在温存的时候,顾楚觉得韩信的身体有些僵硬,抱着她的力度也慢慢松开。
“没什么”韩信笑容有些勉强,站起身来扶着顾楚坐下,犹豫片刻又低头在她唇角吻了一下,“我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今天你受的惊吓够多了,就不要太过劳累。”
“嗯。”顾楚笑着点了点头,温婉贤惠,颇有一种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感觉。
韩信想说若是早些遇见她,她就能像凤珠儿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可惜话到嘴边终是说不下去。用一个戏子与最爱的女人相提并论,韩信可是觉得侮辱了凤珠儿?
其实他们俩都心知肚明,就算提前遇到了,又能怎么样?他救不了她,他也不可能不顾一切去救她。
顾大人的案子,没人敢去碰,顾大人的冤情,也没有人敢去申。不明所以的百姓只会认为,他是贪官污吏,她身上的污点永远也洗不清,她永远也是罪臣之女。
韩信走了,屋内的一片狼藉,还在叙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还琴声悠扬,轰轰烈烈,热闹非凡,这下只剩她一个人在这,都还是有些孤寂了。
她起身抱着自己的琵琶,也出了紫樱阁,向自己的院子里走去。梅园里的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她,没想到这海棠姑娘竟然有如此手段,把韩大将军迷得神魂颠倒。
本来以为被抛弃了,只是一颗弃子。谁知道今天竟然为了她怒发红颜,直直冲进去谁
都拦不住。
虽说大多数人是如此的嫉妒,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声,海棠姑娘真是好手段,能被韩信这么捧在手心里,对于他们这种红尘女子,已经是难得的怜惜了。
顾楚一路上一点都没在意别人的眼光,抱着自己的琵琶,穿着一袭红纱,身姿袅娜的向房中走去。
有个小丫头簇拥了过来,两眼放光的看着顾楚,小小的脸上是不掩饰的对自家主子的骄傲,看也就是个忠心耿耿的。
这个小丫头是她之前向妈妈讨来的,也是因为手笨嘴笨,惹怒了客人。结果被妈妈用鞭子,在院子里狠狠地教训着。
顾楚路过的时候,本打算提着脚就走。这种事情她早就见多了,什么怜惜的感觉早就没有了,迫使她停下脚步的,是她的眼神。
那倔强着不肯屈服的如火一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妈妈,竟然让她有一些恍惚,他已经在这梅园里,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单纯清澈的眼睛了,好似在遥远的记忆里,她曾经也是这样。
于是她出手就叫了停,喊住了妈妈,笑着看在趴在地上的人儿,“妈妈,刚好我最近身边的丫鬟不够用,她就送给我吧。”
妈妈皱着眉,抽着鞭子的手收了回来,肥胖的身体喘着粗气,看来她也是打得累了。
“不过你确定你要她?这小浪贱蹄子太不听话了,还笨手笨脚的,等改两天,我挑两个伶俐的给你送过去。”
顾楚摇摇头,蹲下身
把她扶了起来,“不用了,就她了,她很合我的眼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