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韩信,呆呆地看着顾处的容颜出了神,真的是太像了,想到恍若隔世向道,恍惚间,又看到了他那个在心心心念念的人儿。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些东西埋藏在了心底的最深处,可是突然在这个时候一起涌上心头,如同酸涩的潮水,要将他淹没。
不过是个戏子,不过是个妓。多年疲倦,多年奔波劳碌,如果这样暂时放缓一下,也应当不是其他问题吧。
他摩擦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顾楚,这一刻,一向果敢坚毅的韩信,心产生了动摇,最终屈服于自己的情感。
此时的韩信就像,多年求而不得,甚至已经完全失去的珍宝,就像是补偿一般,老天爷给了一个绝美的替代品。
那个像极了凤珠儿的女子,除了她周身,多了几分妩媚少了几分单纯,多了几分清丽少了几分稚嫩。
凤珠儿离去的时间实在太长太长,长到他想起以前都恍若梦境。将自己的感情完全寄托在一个与自己心上人相似的人儿身上时,韩信非常挣扎,这是否合适。
他从小就喜欢凤珠儿,那是他稚童之时就发誓要娶的姑娘,要八抬大轿凤冠霞披迎娶回来的新娘,一直都坚信她会和他携手一生,身旁一侧的人只能是她。
可是谁曾想,这世上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有太多太多的意外和太多太多的无能为力。
韩信贵为韩氏家族,后来的唯一继承人,从小就备受期
盼,也被寄予厚望,严格要求。
他的父亲虽然野心勃勃,但是令人唏嘘的是,和他野心不相匹配的是他的智慧才能。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能守得住还是一族诺大的大家业,就已经是极限了。
他就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到了下一代身上,韩信的身上。韩信也不辜负众望,自小就是天才,且不说记忆力超群,天生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奇才。
韩氏家族的人,都把他当做宝贝,更是捧在手心里。当然,与之相对的就是对他的严格要求。
从小他便没有童年,在其他孩子还在玩闹戏耍时,他已经跟着专门从江湖请来的师傅,练习武功。
跟着家里的太傅,学习诗词歌赋,文武兼学,就是希望他以后长大能成为一个文能安朝廷,武能平天下。
虽然韩信从小就有天赋,学习这些东西也是一日千里,和同龄孩子相比远远超过。他小时候稚嫩的脸上,一直相信以为自己只要更加努力,才能得到父亲更多的赞同。
可是毕竟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像成年人一样,一点都不出错。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好,迎接的就是刀枪棍棒,关小黑屋。
韩信的父亲一直坚信,只有棍棒下面才能出英雄,玉不琢不成器。每天清晨起床,小黑屋和她的房间反而成了他经常去的地方。
可是在这个灰暗的童年里,他遇到了他的一束光,隔壁府邸的凤珠儿。那是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孩
,就跟玉似的。
在韩信看来,她一直都有些呆呆的,总觉得有些不聪明。就算他捉弄她,她也只会在原地站着,傻傻的笑。
一点都不喊疼,一点都不喊苦,就算他如何捉弄她,她还是喜欢跟在他身后,就是一个小小跟屁虫。
韩信之前不喜欢她,很不喜欢。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凤珠儿就如她的名字一样,从小被娇生惯养捧在手心里,就是所有人的宝。
天真单纯,不知世事,每天只用担心自己想要吃什么,想要去哪玩,不开心的事,撒个娇就有人会去帮她办好。
但是韩信也很矛盾,他虽然很讨厌那个跟屁虫,韩家和凤家是世代的交好,如果她来韩府玩,他的父亲就会大发慈悲,可以放一整天的假,来陪她玩。
这应该算是韩信难得的休闲时光,他表面上开开心心的领着妹妹,去花园里玩耍,实则到了那里,就把她丢在那了,不管她。
自己舒舒服服的躺在草坪上睡大觉,太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这可是难得的偷闲时候。
可是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结果有一次,韩信一觉醒来,朝着花园环顾了几遍,却没发现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若是以往她肯定在那里蹦蹦跳跳的扑蝴蝶,摘摘花,令韩信惊讶的是她却出奇地听话,说不跑就一直在那里没有动。
他就觉得这个妹妹肯定是个小傻子,脑子都不怎么灵光,扑个蝴蝶,有什么好玩
的,他要是愿意,一瞬间就能给她抓十几只。
这才是后来韩信能舒舒服服躺着睡觉的原因,结果今天下午就出事了。韩信找不到人,焦急地抿着嘴唇到处查看。
无论是花园的角角落落,还是亭台楼阁,都没看见那个胖乎乎扎着两个小揪的小影子。
就在他慌张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完了,弄丢那个小家伙了,还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这时从一条小径上走来,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为首的穿着鹤色锦衣袍,满脸压抑的怒气,脸色严肃,高高大大的。
而他的怀里抱着个粉色小团子,把自己埋在他的胸口,还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
看见了韩信,脸色更加阴沉,一副风雨欲来的平静。吓得韩信紧张的吞了个口水,瞬间觉得自己命休矣。
“韩信!混账!你偷懒不训练也就算了,叫你带着妹妹玩耍,你还把它弄丢了,若不是来往的侍女看见了凤珠儿挂在栏杆上,他就要掉下去了。”
越说越气,韩信的父亲爱惜的摸了摸凤凤珠儿,她的金豆子还是不停的掉,小小的身体还忍不住颤抖,实在是这次真的吓到了。
韩信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只是以为她自己一个人偷偷的跑出去玩了而已,也没有想到他会出事。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心中一紧,他虽然不是很喜欢她,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出事。这的确是他的错,想要努力看看凤珠儿现在怎么样,
可她只埋在韩信父亲怀里哭,都不想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