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一个人满腹心事地回到了梅园的院子里,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都想说,可是张了张口,却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了下去。
韩信一人站在大街上,留给顾楚,最后的印象就是,独自一人在马路中央,吆喝热闹声都与他无关。
自从那件事之后,顾楚本来想等他独自冷静一会,有些话有些事,也轮不到她来说。
在院中愁眉不展的等待了好几天,坐在院子的石桌下,好像春天快到了,雪化掉了,阳光也逐渐回暖。
苑中生长的一棵小树,开始熬过冬天,慢慢抽出枝芽,似乎春天到了,生机也就来了。
坐在院中,虽然已经不像冬天那么寒冷,可是冷风吹过来,还是带着透骨的凉意,等到顾楚缓过神来的时候,指尖微凉。
身后突然有了什么动静,在顾楚恍然的时候,一件斗篷披上了她的身上,瞬间就抵挡住了寒风,温暖缓缓地传达到她的各个地方。
顾楚一抬头,心中忍不住有些欢喜,会不会是韩信过来了,如果不是他,没有人会这么细心的照顾到这方方面面,他是不是过来看她了?
回过头,却只看见一个穿着嫩绿色衣裳,扎着一个简简单单发髻的一个小丫鬟。正担心的看着她,给顾楚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啊,是玉儿呀,原本提起来的欣喜的心,瞬间就落回到了肚子里,她自己也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姑娘,怎么最近几天心情这
么不好?韩将军也没看他来,是不是你们俩闹什么矛盾了?”
玉儿有些担忧的看着顾楚的状态,旁的不说,虽然保持身材什么都很重要,可是最近姑娘吃的比以前少了很多,端上来的食物又被原封不动地拿了回去。
这几天什么客人也不见,虽然妈妈一向知道她的性子,也就随着她去了,不管这么多,可是连闲暇时弹的琵琶声音都有挥之不去的忧愁。
“我没什么事儿的,只不过最近可能心情有些不太好罢了。”顾楚又转了回去,抬头看着院子里的一角天空,却强撑起精神回了句。
玉儿看着自家姑娘这种状态,大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两圈,就想到了京城最近传的疯言疯语的,关于韩大将军的胯下之辱。
自家姑娘肯定是担心极了,可是又不好说出来,这件事现在就成为一个疙瘩,牢牢地霸占在心底的某个地方,一碰就疼得要死。
玉儿想了半天,灵机一动,看着顾楚精致的侧脸,眉宇间却是化不开的忧愁,斗胆提了几句。
“姑娘,您要是这么担心韩将军,就派人去他府上问一下吧,给韩将军传个话也就行了。”
“可是……这么直接去找他,不会打扰到他吗?”顾楚不是没想过去看看他现在怎么样,可是每一次都自己默默的把心思打回去。
玉儿心一横,把手上端着的茶壶,往桌子上一放,鼓起勇气对顾楚说道,“姑娘,要是不放
心,玉儿就替你跑一趟,虽然做其他的事,我可能不行,可这帮忙传话,我一定把姑娘的意思完整的带到。”
玉儿帮忙把话传到了韩府,竟然有些出息的顺利,若要是按照以往的情况,比如说是传话了,连韩府的门都不一定打得开。
其实说实话旁的不说,就韩府那个心高气傲的劲,更是不屑于与他们这种低贱的人来往。
而这次似乎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玉儿到的时候,韩府闭门,似乎是闭门不出,看上去严了好多,其实塞点钱给小厮,反而更容易传话。
顾楚翘首以盼的看着院门口,在刚才玉儿回来后,满脸的欣喜得意是遮不住的,俏皮地向她眨了下眼睛,做了个手势,顾楚就了然了。
果然没过一会,顾楚一直盯着门口,在不远处,看到了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今天他穿了一身白的衣服,只在衣袍的末端绣着几株墨竹。
也许是她的错觉,可能是这几天没能见到他,却一直日思夜想的缘故,她竟有些觉得,韩信有些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顾楚走上前去,拥住他的后背,手臂紧紧的环绕住,把她埋在他的背后。韩信身躯好像有些佝偻,她摸上去竟然有些瘦骨嶙峋的。
喉咙似乎就突然哽咽住了一般,嗡声嗡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韩信哥哥,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才短短几天,我就觉得你又瘦了。”
韩信没有说话,脸
色无动于衷,似乎又有些冷若冰霜,熟悉的有些令人陌生。
他缓缓拉住她的手,把她从他腰间拿开,然后离开她几步远,眼睛定定的看住她。
神情冷漠,话语更是冰冷,“你找我什么事?还特地让人传消息到府中,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韩信其实是有些抗拒过来梅园的,他这次本不想来,现在他也并不想想这些事,本来事情已经多的让人焦头烂额,再加上之前发生的。
顾楚强逼自己勾出一抹笑容,就像和以前无异,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温婉又俏皮的对他眨眼。
“韩信哥哥,我知道你最近心情可能不好,楚楚最近得了几坛好酒,都是陈年佳酿,你要不要尝尝看?”
顾楚说着把他拉到了院子的树下,树下还摆着几坛酒,好似是刚从土中挖出来一样,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其中有一坛微微掀开了点盖子,就已经酒香四溢。
这酒是顾楚特地托人去买来的,辗转了好几个商铺,花重金才得到了这几坛,都是一壶能醉几天的美酒。
顾楚没有其他方式能帮他消愁,反而是这几壶酒,更能明白人的心意,既然如此难过,那还不如来上几壶。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事来明日忧,这是自古不变的真理,也是那么多爱酒人士的名言。
韩信叹了口气,坐在了石桌前。算了,看着她那么委屈的对他眨着眼睛,一脸希冀地看着他,又
有些小心翼翼的怕他生气,心里什么火气都消了,一点都不想冲顾楚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