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做坨坨的小孩儿,看着也就五六岁的光景,因为实在是太脏了,所以男女莫辨。
孩子吸溜着鼻涕,挠着脑袋,仰天想了想,回答道:“我们住王八蛋村。”
一众等着孩子说出句正经话的众人,都眼皮直跳。
到底是什么样的村子,居然能叫王八蛋村!
陈冬月很想去看看。
老婆婆经过孩子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不是王八蛋不是王八蛋,咱们家住在王八屯子。
咱们那儿有个乡集,叫咸瓜乡集。县城老妇没去过,咱家也没个识字的,所以也不知道算是哪儿的”
好在孙大人在聊州府混了那么久,倒是知道这咸瓜乡集,“咸瓜乡在集宁县,你们是不是之前遭匪了,才流落至此的?”
“是啊是啊,”老婆婆点头摸泪道:“老妇家里头的人全死光了,就剩下我和坨坨祖孙二人了。
我原想带着坨坨来个好地方,把他卖个好人家,然后自己再去死了得了,反正也没个活路了。
可咱祖孙俩脚程慢,一路还得挖野菜,沿街乞讨找吃食,这一走就走了好几个月。
等到了这聊城,听说山匪都被剿灭了老婆子我就又觉得要不就先别死了。
于是咱们就在这聊城”
“婆婆,”孙大人打断了老婆婆的话,“你们的经历,咱们很同情。既然咱们慈安堂收留了你们,你们暂且就在这儿住着吧,以后有事儿,就找这位陈司长就行了。”
另外三人,也是一个老妇带着俩孩子,见那婆婆介绍了自己,另一位也张了张嘴,想要跟大人们‘汇报’一下自己的来历。
可孙大人已经站了大半天了,他对于听群众们的悲惨故事,实在是没太多的兴趣。
所以还没等人开口,孙大人便率先道:“你们也是,以后有什么事儿,找陈司长。本官还有别的事儿要忙。
冬月啊,你安排安排吧?明日我就不来了,施粥的事儿,你自己去跟孟大人落实下,我先走了。”
说完,孙大人扭头便走,再不想多停留片刻。
安顿
陈冬月觉得孙大人这人,虽然又现实,又喜欢做表面文章。
但是有一点却还算不错。
那就是,跟钱没关系的事儿,他非常愿意放权给别人。
别看这个优点好像微不足道,但是就是有很多官员,是钱和权都不舍得放一点的。
天下乌鸦,反正都差不多。
陈冬月觉得聊州百姓轮到的这个乌鸦,黑是黑了点,但也算不得黢黑。
勉强能算个灰黑吧。
所以见孙大人逃了,她也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