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就放宽心吧。我和小宇都清楚该怎么处理,过几天我们就回去了,这样总行了吧?”郜哲川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语气却满是安抚。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老爷子一辈子对工作兢兢业业、认真负责,即便退了休,也总反复叮嘱他和老二,无论遇上什么事,都得以事业为重——这甚至成了老爷子考量他未来儿媳的核心标准。
在老爷子看来,一个女人,无论何时都该无条件支持丈夫的事业,除非是真的遇上了迫在眉睫的紧急情况。
也正因如此,老爷子对大儿媳向来十分满意。唯独让他挂心的是老二,至今依旧孤身一人。
老爷子时常催着老二赶紧找个女朋友,可老二每次都只轻描淡写地说“不急”。
郜哲川心里清楚,老二并非真的不急,而是当年不小心把妹妹弄丢的阴影,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这么多年来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那份对自己当年过错的愧疚和自责,如同毒蛇一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让他喘不过气来;而那股无法原谅自己的情绪,更是犹如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几乎要窒息。
这些情感,仿佛已经深深地融入了他的灵魂之中,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然而,回往昔,那时的老二——小宇也不过才是一个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孩童罢了。
如今想来,当时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年幼无知的弟弟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犯下错误却无能为力……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虽然可以抚平许多伤痛,但对于那颗受伤的心灵来说,却始终未能真正愈合。
作为兄长的他,只能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痛在心头。
每一次看到小宇脸上流露出那种痛苦和迷茫时,他都会心如刀绞般难受。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当初那个愚蠢至极的决定,或许今天老二就不会陷入如此困境。说句实话,弄丢小妹,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事情已经生,该挽回的始终还是无法挽回。
念及此,郜哲川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老二郜哲宇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一双纤细的女鞋,素白的鞋尖沾着些许细碎的尘光,正安安静静地停在他们身后,与院落里华贵的地砖相映,竟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清寂。
起初他漫不经心一瞥,只当是父亲暗中为他安排的名门相亲对象如期而至,眉宇间还掠过一丝不耐。
可当他缓缓抬眼,看清来人那张清丽温婉、带着几分怯意的脸庞时,所有的情绪瞬间凝固,喉咙里猛地溢出一声短促而急切的惊呼:“小妹!”
这一声呼喊,像一块碎石骤然砸进平静的湖面,陡然打破了厅堂内长久以来的静谧。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猝不及防的惊喜,更掺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难以置信的震颤——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牵挂,被猝然唤醒时的本能回响。
惊呼落下,郜哲宇才彻底如梦初醒,先前的从容散漫消失得无影无踪,脚步急切得几乎踉跄,朝着盛可儿的方向奔去。不过才转瞬之间,他便已站到了她的面前。
他全然不顾身旁郜老爷子骤然沉下来的神色,也忘了周遭还有其他人在场,一把攥住了正陪着老爷子轻声谈笑、神色尚带几分拘谨的盛可儿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声音因难以掩饰的激动而微微颤,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与确认:“小妹,真的是你吗?我是二哥啊,郜哲宇,你还记得我吗?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啊?对不起,当年是我把你弄丢了,你能原谅二哥吗?”
盛可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身子微微一僵,原本浅淡的笑意瞬间敛去。
她那双秋水般清澈透亮的眼眸里,瞬间盛满了茫然与无措,像迷途的幼兽一般,直直地望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她二哥、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一个鲜活而急切的身影。
与此同时,端坐再轮椅里的郜老爷子,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扰激怒的雄狮,猛地转过头来。他那双眼眸历经岁月沉淀,早已练就了鹰隼般的锐利,此刻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寒电,直直地射在盛可儿身上,带着审视,带着威严,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不看尚且罢了,这一眼望去,郜老爷子那颗早已被岁月磨得沉稳如石的心湖,瞬间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惊涛骇浪,连呼吸都下意识地顿了半拍。
他震惊地现,盛可儿眉宇间那股淡淡的、温婉又带着几分倔强的神韵,那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竟和他失散二十余年、早已刻进心底的女儿,有着几分一模一样的相似——那是血脉相连的印记,任时光如何冲刷,都无法彻底抹去。
不过,郜老爷子毕竟是久经商场、见多识广的掌舵人,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片刻的失态之后,他很快便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惊涛骇浪,恢复了往日里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
他对着身旁神色同样诧异的大儿子郜哲川,不动声色地轻声咳嗽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开口道:“小宇,休要无礼!这位姑娘乃是我特意请来的贵客,你莫要一时糊涂,认错了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又暗流涌动的瞬间,盛可儿像是被惊到的小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不经意间缓缓抬起眼眸。
“哈哈,过奖过奖!k&e小姐,多年未见,你愈清丽脱俗,宛如从仙境中走来的仙子。眉眼间恰似水墨晕染,温婉动人,教人一见倾心,目光难以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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