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轿。”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贤良模样,“本宫,得去替他说句公道话。”
……
万妖殿前,朝会加开。
辰时未到,殿前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八脉长老齐至,连闭关了十几年的几位老古董,都破天荒地出了洞府。
殿前的石阶擦得锃亮,两侧站岗的执法弟子把腰杆挺得笔直。
归藏长老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拎着酒坛,冲萧凡挤了挤眼,那意思很明白:放手干,天塌了有老乌龟顶着。
三日缉凶的赌约,一夜结案。
这种热闹,千年难逢。
血蝠长老站在殿前玉阶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看到萧凡押着死士上殿,他眼皮一掀,抢先开口。
“宫主明鉴!”他声若洪钟,“一枚来路不明的玉简,一个不知底细的死士,就想定本长老的罪?此獠分明是萧凡自导自演——人是他抓的,魂是他搜的,话是他编的!苦肉计构陷忠良,这种下作手段,下界凡人都不屑用了!”
“本长老执掌刑罚三千年,想构陷本长老的人,能从殿前排到山门外!就凭他?”
台下,夜阑垂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敲着,好整以暇。
“血蝠长老言之有理。”
寒潭蛟一脉的长老立刻帮腔,“搜魂之术,施术者想让你看见什么,你就能看见什么。”
“以此定罪,笑话。”
“不错。”
另一位长老抚须点头,“想我等修行几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栽赃构陷的把戏,见得多了。”
“何况血蝠长老执掌刑罚三千年,铁面无私,岂会行此苟且之事?”
五脉长老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凡站在殿前,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差点笑出声。
归藏长老缩在角落里灌了口酒,眯着眼睛,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说完了?”他问。
“你!”血蝠长老怒目而视。
“说完了,就该我了。”
萧凡上前一步,朝万妖殿的方向拱手,“宫主,搜魂不可信,死士不可信,玉简也不可信。”
“这些,萧凡都认。”
满场愕然。
“所以今日,萧凡不呈口供。”
萧凡直起身,声音陡然一沉,“萧凡请宫主与诸位长老,亲眼看看——那晚的事。”
话音落下,他识海轰然洞开。
八百丈魂中界的力量冲天而起,在殿前广场上空铺开一层灰蒙蒙的巨幕。
幕布荡开涟漪,一行行画面,浮现在全宫眼前。
魂中界凝影。
突破虚神境中期后,魂中界生出的第二桩妙用:以界为幕,以神识为引,将搜魂所得的碎片,原原本本地投在光天化日之下。
画面里,是死士的记忆。
夜色。
兽栏外。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将一枚蝠纹玉简塞进死士掌心。
那只手的虎口处,一枚血色的蝙蝠刺青,在夜色里一闪而过。
满场的血蝠一脉弟子,齐齐倒吸凉气,那是他们这一脉高层的印记,做不得假。
“割那丫头的鞭穗,杀一个外门弟子,把穗子留在现场。”
“办成了,你妹妹出兽笼。”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巨幕上灰光流转,那段记忆被翻来覆去放了整整三遍,一遍比一遍清晰。
放到第三遍的时候,连声音里的那一点独特的尾音,都被萧凡刻意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