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甜腻而腐朽的气息,比外面浓了数倍。
萧凡的目光落在木桌的桌面上。
桌面上落着一层薄灰,灰尘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印痕,像是有什么圆形的器物经常放在那里,最近才被取走。
印痕周围还有几道细微的刮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从桌面上划过留下的。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桌腿内侧的一处缝隙。
指腹触到了一丝黏腻。
他收回手,指尖上沾着一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墨绿色黏液,比米粒还小,在月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光泽。
萧凡盯着那缕黏液看了两息,眸中的寒意缓缓沉了下来。
他没有将其碾碎,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小心翼翼地将那缕黏液收入瓶中,盖紧瓶塞,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扫了这间偏房最后一眼。
他没有在此停留更久,也没有继续向府邸更深处探查。今夜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墨绿色的黏液、甜腻腐朽的气息、桌面上被取走的圆形器物。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定罪,但串联在一起,已经足以让萧凡心中那个判断从推测变成实锤。
星衡有极大的问题!
他无声退出偏房,沿着来时的路线,避开巡逻护卫,翻过月门,穿过竹林,重新融入了碧落城夜色中的街巷。
他没有急着出城。
以他此刻的伪装,旁人也认不出他。
他在城中又转了半个时辰,去了那几户失踪者的家中,以寻访旧友的名义,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更多细节。
一名失踪的铁匠,失踪前一天去过城主府送一批星铁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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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失踪的符师,失踪当天上午接到城主府临时派下的订单,下午便去交了货,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
一名失踪的杂役,本来在城西米铺做工,半个月前被城主府的管事看中,招进府里当差,三天后便失了踪。
“他那人老实得很,从来不惹事,进府之后回来过一次,说是府里的伙食好,干活也不累,还说城主大人待下人和善。“
失踪杂役的寡母坐在门槛上抹眼泪,“哪知道去了就没再回来……“
萧凡蹲在门槛外,认真地听着,又低声问了几句。
寡母说不清更多细节,只知道儿子那几日心情很好,回来时还带了一包府里赏的糕点给她。
后来那糕点她没舍得吃,放了两天便坏了,扔了。
萧凡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起身告辞。
他走出那户人家的小院,站在巷口的月光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线索已经很明确了。
那些失踪者的气息延伸到城主府,不是巧合。
那间偏房中的墨绿色黏液,那道被取走的圆形器物留下的印痕,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城主府里,确实有问题。
但让他迟迟没有下定最后决心的,是星衡这个人。
他在城主府住了数日,星衡此人的言行举止、神魂波动、气息流转,他全都探查过。干净,没有一丝绿妖的痕迹。
如果星衡已经被孢子寄生或同化,那不可能藏得这么干净。万星命盘扫不到的,他的神魂也未必扫不到。
可偏偏也没扫出任何破绽。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