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轻合,殿内烛火静摇,药香沉沉,归于一片安宁肃穆。
武曌淡声吩咐内侍:
“传沈南璆入内。”
不多时,沈南璆垂趋步进殿,
甫一踏进门便双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
神色满是诚惶诚恐,额头已沁出薄汗,伏地叩再三:
“臣叩见陛下,
万万不敢欺瞒天颜——
公主数次问询陛下内里脉象,
臣只言寻常年迈体虚,
半分未吐露陛下精血亏虚、内里耗损的实情,
绝无一字外泄,还望陛下明察。”
武曌斜倚软榻,鬓边珠钗随微微侧的动作轻晃,
眼底并无厉色,反倒抬手虚虚一扶,
语气温和平缓:
“不必这般惊惧,朕召你前来,并非问罪。”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腕间沉脉,眸光沉敛,
直截了当地问,声线里藏着倦怠:
“朕只想问你实话,
朕究竟亏耗到何等地步?
这般常年汤药调养,
是否,已是无药可医?”
话音落,殿内静得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武曌垂眸静待他回话,
心底却已悄然翻涌,
方才与太平一番对谈,
让搁置许久的立储之念再度盘旋,
她暗自思忖:
若自身寿数无多,
武氏宗亲争权不休,
李唐旧臣蠢蠢欲动,
唯有太平兼具魄力与血脉,可承大统,
此事需细细筹谋周全。
沈南璆伏在地上,迟疑片刻方才抬,
言辞依循医理,贴合古史所载虚实之言,恭敬回禀:
“陛下年逾七旬,半生操持朝政,
早年生育损及本源,长年忧思耗散元精。
寻常参茸汤药、食补丸散,
仅能暂且扶托表层气血,
于内里枯竭之根本毫无补益,
长此以往,药石之力只会日渐微薄,
终究治标不治本。”
武曌眉峰微蹙,轻声追问: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调理,方能固住元气?”
沈南璆垂目,语气谨小慎微,
道出道家养生与医家共通的阴阳调和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