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进去的时候,麦冬已经在虞清苒和江聿风的帮助下重新将麦贤扶上了床。
江聿风实在有些担心,看了看麦贤又看了看麦冬,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麦姑娘,麦大夫如今看着不太好,我也是大夫,不如让我替麦大夫诊治一二吧?”
“不必了,我跟着我爹学过医术,虽然不精通,但照顾我爹的身子说什么也够了,就不劳烦你们多费心了。”
“麦姑娘,我上次同你说的事情,你这些日子可有考虑过?”虞清苒问道。
“姑娘说的是药房的事情吧?”
“正是。”
“我也记得,上次我已经同二位姑娘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与我爹一样的理想,也不会选择和我爹一样的路,”麦冬语气不冷不热道,“至于姑娘救过我与我爹的事情,我上次也已经同姑娘说过了,我没钱,没办法报答姑娘,日后姑娘也不要再来了。”
“我不需要你报答。”
麦冬看了她一眼,脸上随即浮现一丝冷笑:“姑娘这话当真有趣,这世上没人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就算姑娘你口口声声说着不需要我报答,可不也盼着我能带着我爹跟你们走吗?最好还能劝说我爹去给你们的药房当坐诊的大夫,姑娘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心中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我承认,我的私心的确是你或者麦大夫能够到我的药房坐诊,可我从没想过要借着我帮过你们几次作为交换条件,我帮你们纯粹是因为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被欺负。至于我同你说的这些,不过是想给你一个选择,不论最终麦姑娘如何选择,我都不会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姑娘,我对你的药房没有任何兴趣,姑娘也别在我身上花心思了,有这功夫不如去想想怎么挖几位京城中负有盛名的老大夫。”
“你拒绝我不要紧,”虞清苒温声细语同她说着,将江聿风推到前面,“可这位江大夫医术了得,就让他为麦大夫看看吧。”
“我说不必了,”麦冬态度坚决,“你们大户人家的小姐是听不懂好赖话吗?”
“你什么意思?”谢洋自然听不得麦冬这样说,瞬间又来了火气。
“没什么意思,就是希望二位姑娘少多管闲事。”
“麦姑娘这样说我便不能理解了,”游熠然笑着开口道,“麦大夫是因为医治殷记钱庄小公子的时候出了意外就此一病不起,因而麦姑娘拒绝我表妹邀请你去药房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可如今我表妹只是想让这位江大夫为麦大夫诊治一下身子,并未要求麦姑娘给与汇报,为何仅仅只是这样,麦姑娘却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麦冬冷哼一声道:“你们今日救了我和我爹,可明日呢?后日呢?你们能一直守在我家中不成?原本今日他们这样闹一场,至少能换我和我爹好几日的太平,可是因为今日你们来了,他们便会将你们让他们丢的面子全都算在我和我爹身上。是啊,你们多高尚啊,救人于为难之中,随后拍拍屁股就能走人,剩下的不还是我和我爹来承受那些人的气吗?如果几位当真是想帮我和我爹,就请快些离开吧,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麦姑娘,我保证,那伙人日后一定不敢再来。”游熠然信誓旦旦说道。
“那伙人不来,日后说不定就会换成一伙更厉害的凶徒,殷家不过是花钱雇人,他们不愿再来有的是人愿意接殷家的活儿。”
“所以啊,麦姑娘便更应该跟我走了,”虞清苒言辞恳切地说道,“跟着我走,至少能让麦大夫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养身子,而且药房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药材,也省的麦姑娘在京城里买不到药材出城四处去寻了。”
虞清苒这话像是说在了麦冬的心坎上,她犹豫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此事容我再想想吧。”
“你还要想?”谢洋着急道,“我嫂嫂已经给你开了这么好的条件,你还要想什么?”
麦冬看向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神情痛苦的麦贤,久久没有说话。
虞清苒见状说道:“既然你这么担心麦大夫,不如让江大夫为他看看,到时候就算你不愿意跟着我走,我也能根据江大夫所说的让人给你送些用得上的药材。”
麦冬抿着嘴,微微偏头看向江聿风:“你,当真是大夫?”
“如假包换。”
“师承何处?”
“恩师不在京中,如今正在四处云游,麦姑娘应当没有听说过。”
麦冬想了想,随即轻叹了口气:“罢了,有劳你替我爹看看。”
“好。”
江聿风随即走到麦贤床头,周围人见他的手搭在麦贤的手腕处,纷纷屏息凝神,过了好一会儿见他神情放松,也才都跟着松了口气。
麦冬见他起身,忙不迭问道:“我爹如何?”
“麦大夫只是心有郁症,再加上之前应当受了累有没好好补回来,这才一病不起,只是今日那伙人闹这么一出,麦大夫一时急火攻心,症状加重了许多,”江聿风说道,“不过麦姑娘也不必担心,待我回去开好方子再为麦大夫将药送过来,按着我的方子每日服药,不出半月麦大夫的身子应当就会有好转。”
“与我之前诊的结果差不多,”麦冬点了点头,“看来你也不算个半吊子。”
谢洋眉头微蹙:“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夸自己?”
“没区别。”
“既然如此,那暂且就先这样吧,”虞清苒说道,“若是麦姑娘担心殷家的人日后还会寻人来嫌麻烦,我今日回去之后可以派人过来,时刻保护着你与麦大夫,待麦大夫痊愈之后再做打算。”
“不必了。”
虞清苒听她这么一说,以为她又要拒绝,刚要再劝说几句,却听见麦冬说道:“我愿意跟你走,不过你也看到我爹的情况了,我们父女二人不会分开,若你不愿,趁早说清楚。”
“我当然是会妥善安顿好你与麦大夫两人,绝不会弃麦大夫不顾。”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虞清苒问道。
“我要京城从此之后再无殷记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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