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启离开之后,谢岐才有心思看向庄棋,却不见庄书的声音,于是开口问道:“庄书人呢?”
“他去追那些流寇了,殿下放心,庄书带的那几个都是好手,绝不会让那伙流寇逃了。”
“你跟上去,那个流寇头子一定要捉活的。”
“是。”
看着庄棋转身离开,谢岐这才打道回府。
午后没什么事情,谢岐便在屋里坐着闭目养神,等着庄棋和庄书把人带回来。
快到酉时的时候,他们总算才回来了。
谢岐听见外面的动静睁开眼,缓缓走出来,看见庄书将今日在贫民窟的流寇头子押了进来,随即抬腿走到几人面前。
“殿下,按您吩咐的,把这人活着带回来了,”庄书说道,“那些同他一起的,除了有一两个奋起反抗,我们的人实在没法子只得杀了的,其他的都让底下的人带下去了。”
“做得不错,”谢岐说着,看向那个流寇头子,“怎么样,应该还记得我吧?”
“你是今日和那个姑娘站在一起的男人,他方才唤你殿下,那你是……”
“糊涂东西!”庄棋一脚踢在男人的腿弯处,让他在谢岐面前跪下,“见到五皇子殿下还不行礼?”
“你是皇子?”
“你如今知道了我的身份,便应该能知道,你今日所说的府衙和你们当地县令不肯管的事情我都有资格帮你,所以你今日一直隐瞒着不肯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也不知怎的,在得知了谢岐的真实身份之后,男人反而更加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低着头竟是什么也不肯说。
好在谢岐今日心情尚佳,在这事儿上也比平时更多了些耐心,等了一会儿不见男人开口,又低声问道:“不如我们慢慢来,你先同我说,你姓甚名谁,家在何处?”
“姓名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至于家嘛,我早已经没有家了,如今过得都是四处流浪的日子。”
庄书没谢岐这么好的耐心,见他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我们殿下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做这这幅样子像什么?”
“你们想让我说什么?”男子偏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庄书,语气里大抵带了些质问的语气,“是说你们仗着人多武功高,又倚着背后有皇子为你们撑腰,便可以草菅人命吗?”
“草菅人命?”谢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随即冷冷地看向庄书。
庄书立马跪在地上:“殿下明查,当真是那两个人负隅顽抗,如若属下不杀了他们,那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属下的,殿下交待要带活的回来,属下岂敢不从啊。”
“罢了,你先下去吧。”
“是。”庄书从地上起来,看了男人一眼之后不甘心地离开。
谢岐再次看向老人:“我这个下属一惯说话没个把门的,若是有得罪的地方,我在这儿代他向你赔个不是,可我身为大宁朝的五皇子,如果我大宁百姓真的有什么冤屈却申冤无门,而我又刚好能帮得上忙,那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事儿你帮不上忙。”
“你不说又怎知我一定帮不上忙?”谢岐正色道,“如今的京城,若是连我都没法子帮你,那就真的没人能帮你了,可如果是这样,你入京的意义又在何处呢?”
“这世上愿意帮我的人或许大有人在,但绝不可能是你们谢氏皇族。”
谢岐心中有了一点猜测,随即缓缓道:“谢氏皇族不能帮你,那便说明你的冤情与皇族有关,我的身份尚且没法子为你带来便利,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让你承受冤屈的是一个地位在皇子之上且没有皇子敢忤逆的人,那便只有那一个人了,我说得对吗?”
“我什么也没说,所以你不能杀我。”
“我不会杀你,我是真心想帮你,”谢岐故作恳切道,“我父皇一向以仁德治天下,若真是有什么隐情,说出来,我才有办法为你平凡。”
“旁的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我这件事情,是你父皇当初亲自下的令,当初你尚且还是个孩子,又怎么让你父皇信你的,承认自己当年犯下的错?”
“能得我父皇亲口下令处理的,一定不会是普通百姓,可我从未见过你。”
“你自然没有见过我,”男人嗤笑一声,“当初被你父皇杀害的是我的兄长,我不过是被牵连,连你父皇都没见过我,更何况是你?”
“你兄长是谁?”
男人抿着嘴不言语。
谢岐看着他的脸,伸手将他贴在脸上的碎头发全都剥开,随即试探着问道:“你兄长是江太医,是江怀江太医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当年的江太医是因为与德王合谋,在我父皇日常的汤药中下了毒,所以才被父皇下令杖杀,此事早已经成了定论,而且是人证物证皆有,又何来的冤屈一说?”
“我说了,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谢岐目光一凛:“你听不听得懂只有自己明白,可是我只能告诉你,若是你真的想为江怀申冤,便只能将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如今的京城只有我能帮你,也只有我愿意帮你。”
男人沉默片刻,随即抬头:“你当真愿意帮我?”
“只要你愿意对我说实话。”
男人像是脱力一样,瞬间有气无力地蔫儿了下去,随后说道:“我叫江沂,殿下方才说的江怀江太医,的确是我的兄长。”
“那你所说的冤屈,也就是江怀与德王谋逆一事?”
“我兄长十五岁便入了太医院,在太医院二十余年一直勤勤恳恳,二十几年来兢兢业业总算是熬到了副院首的位置,可就因为那一碗汤药,我们这位陛下竟然全然不顾我兄长多年侍奉,直接给他定了罪。”
“当年德王叛乱,我虽然年纪尚轻,但也知道一些,当初江太医的事情可是人赃俱获,如若不然,他为何一点也不辩解?”
“如何辩解?”江沂质问道,“当时的陛下连见都不愿见我兄长一面,你倒是说说,他该如何辩解,他又能如何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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