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脾性
紫微宗外的汤食小摊上,家嘉树和东无冽并坐在一条长板凳上,家嘉树右边立着凝眉剑,东无冽左边插着寰宇剑,小桌周遭被设下隔音结界,往来的其他人听不见这几人的谈话。
“家嘉树。”雷震宇面色不善地逼问道,“你一早便知柳浩扬去西北这一趟会坏了手,应当也算出来了解法罢?”
家嘉树心虚摇头:“没有算出解法。”
对卜修略有些了解的暮成雪询问道:“西北之行,你并不阻拦,反倒怂恿,可是为了让澄明前去‘应象’?”
所谓“应象”,便是为了化解可能到来的更大的劫数,而在事发前主动去应劫、通过承受较小的代价去阻止更大的劫数出现。
家嘉树叹息一声,知晓有暮成雪在,她瞒不过这些人,便点头应道:“是。”
“你们现在应当满腹疑问,我先从最不会出事的问题上讲罢。”她打起精神说道,“是不是好奇为何东无冽会跟你们去清冥山?”
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姚、柳、雷、暮四人恶狠狠地看向东无冽,异口同声地质问道:“你跟东逝水是什么关系?”
东无冽大喊冤枉:“只是同姓而已啊!”
家嘉树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块惊堂木,往木桌上重重一拍,待身边的五个修士一瞬噤声,她这才有条不紊地开始解释:“东无冽是隐雾楼以杀入道的修士,身负的血债太深、罪业太重,他有些畏惧现世报会影响自身命途的顺利,便来我这里寻求减轻罪业之法。作为回报,在减罪之道上,他会供我驱使。”
东无冽点点头,应和道:“就是如此。”
雷震宇不理解:“这跟他去清冥山有什么关系?”
“这关系可大了。”家嘉树示意雷震宇稍安勿躁,听她解释,“清冥山数千村民之解脱、古战场遗址中万魂之解脱、阻挠大乘期魔修降世……皆是一笔不小的功德。你们四人或许都不知自己去一趟清冥山带起了多大的命数变动,更不知自己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只觉得自己此行实在倒霉,还差点丧命,是不是?”
四人被说中心事,俱是一怔。
家嘉树继续解释道:“我知你们此行必定会积下无量功德,且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并不会命丧清冥山,便派东无冽去给你们当一当打手、搏一搏性命,好让天道将他算作你们的同行者,让他也沾一点此行的功德,减轻他自身的冤孽。”
“却不想,他并没有机会保护你们,不是跟丢了你们,便是跟你们走散,但好在护过伤者、保过孩童,还为前去救你们的前辈指过路,也算是沾上了些功德。”
原来如此。见家嘉树解释完这件事,暮成雪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并未寻到想要报的仇。”
家嘉树说道:“有个厉害的存在干扰了命数,替你们报了仇,余道友也已经安息。此事已了,你们该放下了。”
柳浩扬怔怔道:“我们还什么都没做……”
家嘉树是通晓命数的卜修,对大多数命运都拿得起放得下,因此对一些磨磨唧唧不肯放手的修士略感无奈,觉得跟这种修士沟通起来真是麻烦。
她打断柳浩扬的自责:“你们去过清冥山,就已经为余道友尽过力了。非得亲手血刃凶手才叫为余道友报仇吗?以你们如今的修为,打得过西北此行中的哪个魔修?嗯?回答我!”
柳浩扬有些沮丧,他小声回答道:“哪个都打不过。”
“那不就是了。”家嘉树慈爱地隔空用灵力摸了摸柳浩扬和暮成雪的脑袋,劝慰道,“逝者不可追,珍惜眼前人。好好修炼才是正道,修为上来了,你们想保护谁、想为谁报仇,都不需要再仰赖他人。”
余友良的这件事也说完了。雷震宇接着问道:“那我呢?”
家嘉树看看他那副傻不愣登的样儿,没好气地反问道:“你什么你?有两只雷兽了还不够吗?”
“不是……我去西北就为了两只雷兽吗?”
“还有功德啊,你不是问的我机缘在哪吗?什么叫‘就为了两只雷兽’,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