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另外两人——既然敢来冒险,就是有各自保命脱身的底牌。
袁阳羡看着这四张不识人心险恶一派天真烂漫的脸,重重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告诫道:“师长光教了你们如何自保、却没教你们要防备人心,是不是?你们今日能脱身,但若是这里的邪修记下了你们的样貌,日后找你们的麻烦怎么办?”
“邪修之所以被称为邪修,是因为他们的思维跟正常人不一样,有时候你哪怕只是看了那邪修一眼,都有可能被邪修给记恨上,从此奔至天涯海角皆不得安宁,动不动就要被那邪修给摆一道。”
四个修仙后辈虽缺乏经验,但听劝,都拉好了黑袍的兜帽,遮住头脸。
柳浩扬问袁阳羡:“那你方才在众人前将兜帽摘下,岂不是让很多这里的邪修看见了样貌?”
“放心,这黑袍是扭曲认知的法器,只有同样穿着这种黑袍的人能够看清彼此的样貌。”袁阳羡解释的话音顿了顿,又皱起愁眉道,“不过防不住元婴期以上的大修士,方才那个大邪修应当看清了我的真实样貌。”
五人叙完旧,便要互通一下彼此所知的消息。
袁阳羡并未多言,直接带着四人去了一处氤氲着燃香气息的石室。
他对低着头、不知是在遮掩晃眼容貌还是在打瞌睡的姚绯说道:“姚道友,你抬头,看一眼神台上供奉的极乐圣母画像。”
“嗯?”姚绯听到袁阳羡这么说,以为那极乐圣母画像跟外面的极乐圣母像一样,真实模样令人不适,他握了握柳浩扬的手,在传音阵中小声道,“柳君,帮我瞧一眼。”
柳浩扬没想那么多,闻言直接掀开一点遮脸的兜帽去瞧,一眼怔愣,连忙也拉起姚绯的兜帽,急道:“姚绯快看!”
姚绯这才抬眼,瞧一眼那画像,也愣在了当场。
先前他总觉得极乐圣母像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如今一见这模样更加清晰分明的圣母画像,他终于认出来了。
——这极乐圣母的模样,是他师母云枕山。
抬眼一同去看画像的暮成雪和雷震宇也愣住了,他们都见过姚绯的师母、合欢宗宗主,记得这张脸。画像上的圣母神色盈笑,足不沾尘,悬飞于山巅云间——这不就是云枕山前辈的形象吗!
能飘在天上不就是因为练了那所谓的“不落尘”!
在场的三个剑修都震惊地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姚绯。
姚绯怔怔地回看他们,无力地澄清道:“我师母不是邪修……”
邪修的窝点里为何会有他师母的画像?这画像中神似他师母的“极乐圣母”是这邪教信奉的“神”,这……这……?
……啊?
暮成雪道:“在清冥山上的极乐圣母庙中,村民点香都点六根,当时我们便有推测,这受人供奉的极乐圣母或许是真实存在的人。”
姚绯呆呆道:“桃花煞。”
袁阳羡不知姚绯来此的另一个目的,闻言茫然道:“什么桃花煞?”
“紫微宗的家嘉树算出我师母的桃花煞在东洲西北地域,我是来找那个‘煞’的。”姚绯回神,有些惊悚地猜想道,“这么多人供奉这极乐圣母像,该不会整个‘圣教’都是我师母的桃花煞罢?!”
整个邪教都为合欢宗宗主倾倒吗?爱而不得、因爱生恨?袁阳羡敬畏道:“合欢宗宗主的实力恐怖如斯……”
姚绯崩溃道:“这算什么实力!”
雷震宇问道:“会不会只是两人恰好模样相似?或者恣命前辈有无姐妹?”
姚绯否认道:“师母没有姐妹。”
“修仙界的‘恰好’大多为‘就是如此’。”暮成雪叹道,“家道友说恣命前辈的桃花煞就在西北的异常之处,看来这极乐圣母确实与前辈有关。”
他现场卜问了一下自家宗门所供奉的天神“育道天尊”,片刻后说道:“天尊也说两者有关,且关系密切非常。恣命前辈的‘桃花煞’是一个具体的人,并非为‘一群人’。”
一直闭口不言的柳浩扬突然猜测道:“那个具体的‘桃花煞’会不会是‘圣君’?”
其他四人不解道:“细说。”
柳浩扬道:“《奉神真典》里不是夹着张写有字的纸,纸上的内容大概是供奉圣母,然后圣君能功法大成。这么看来,那圣君似乎才是这个邪教的头子,‘圣母’只是他打出的一个幌子。”
“既然恣命前辈的桃花煞在这里,谁塑造出神似前辈的圣母,谁大概就是那个‘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