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立刻开动。
她毫无章法一顿猛攻,这回,他一声不吭,闭目承受。无力双手似踯躅的盲人,艰难攀爬向上,终于圈住她纤巧的腰,缓慢收紧。
……
葫芦终于做了回人,没着急赶路,驱车到京郊一处农庄落脚点,让程觉浅先休息一晚。
他身心受创,这条已经来回跋涉两次的征程,不适合立刻走第三遭。
程觉浅那时昏迷着,等醒来,人已在农庄之中,他愣了很久,问:“怎么没赶路?”
葫芦答:“怕把你颠散架。”
程觉浅看看四周:“为何不去客栈?”
葫芦诧异:“你嫌弃这地破啊?”
“不是。”他即刻否认,默默坐着,心事重重。
葫芦问他怎么了。
程觉浅迟疑,终于低声道:“你师父师兄肯定想破了脑袋也不敢猜你直接跑来问皇上,但现在你人在此落脚,暗桩必定反馈。他们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可到。就算我们再走,也逃不过诸葛黎的追踪术。”
就这个事啊,还以为什么呢。
葫芦说:“那就不走了,干脆多住两天,等师父他们来。”
程觉浅欲言又止。
葫芦看不惯:“你想说什么就说,从前揍你都拦不住要说话,现在怎么了?懂得含蓄了。”
程觉浅:“你师父来的话,你……我……咱们……”
这不堪的表达能力。
葫芦挥手:“行了你别说了,你还是别说话了。闭嘴,闭眼,休息吧。”
“我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他打你、骂你、收拾你?不会的,这不是有我?”葫芦下结论,“你闭嘴吧,赶紧休息。”
没等程觉浅回答,她又补了句:“一切交给我。”
正如程觉浅所料,诸葛黎确实来得很快。
第三日清晨他就到了,怒发冲冠,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看见在正堂上端坐的葫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指一伸便要激情开骂——
葫芦抢先竹筒倒豆子:“师父,为了寻求最可靠的证据,我只能亲自问皇上,但又怕程觉浅死在你手里,所以不得不带他一起走!现在我什么都清楚了,所谓的谋逆就是一场猜忌,皇上没有实证,全是听信了苟德辛的谗言!苟德辛这个人,我不熟,但前日夜里他在半路截杀我与程觉浅,我已经将他杀了!”
诸葛黎:“……”
他准备好的大骂找不到插。进去的气口,越憋越涨,直到听到“苟德辛”这三个字,满腔怒气忽然一松,整个人陷入白茫茫中去。
“你说什么?苟德辛……他在十年前就死了!”
葫芦顿了顿,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细讲一遍。
诸葛黎沉默听完。
对葫芦的说辞,他毫不怀疑。他这个徒弟,绝不可能编出这种故事——从她口中能听到苟德辛这三个字,那就绝不是能编撰的东西。
岳山和老海面面相觑。
葫芦拿不准他们什么意思:“师父……”
诸葛黎道:“你让我想想。”
他从清晨想到夜幕,直到程觉浅勉强起身,去找他谈了半个时辰。
虽时间不长,可出来时,师父身上已没有剑拔弩张,甚至意气风发都削弱大半,沉默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