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江倒海一般几乎能把人痛到昏厥。
刚才的神经太紧绷了,他竟是丝毫没有察觉。
那种痛觉很不一样,像是有什么在剧烈地收缩,像是被一只手攥紧、拧来拧去,想要把东西排出去似的,带来很夸张的坠胀感,甚至身后都在坠痛,让他瞬间疼出了一身的冷汗,苍白着一张脸窝在原地不停地打颤。
他从未经历过类似的感受,但结合自身的经历,他很快就联想到了最大的可能性——
他流产了。
他一直以为他的改造手术并为成功,就连研究院都这么说。
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最近只是变胖了一些……
可现在这种有东西在身体里撕扯着脱落的感受,他没法联想上任何其他可能性。
头脑嗡嗡作响,从背脊直接凉到了头顶。
在江妄的注视下,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惶恐、羞耻与自厌占据了全部心神。
江妄见澜生眼神惶惶,以为他被吓到,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太血腥了些。
澜生经历实验和改造受了不少苦,但应该也没见过这种场景吧。
唔,倒是她疏忽了。
她上前,蹲在了澜生面前。
挡住了他正对着那面血墙的双眼。
“澜生,别看了。”
【澜生。】
小姐唤他名字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
就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澜生鼻腔一酸,更多的却是羞耻。
他无地自容。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可太晚了。
如果没有怀孕没有流产,他或许还能想办法隐瞒自己已经被人强迫过这件事,他可以说他拼死不从,努力为小姐保持着他干净的身体……
那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吧。
可偏偏是这时发现了这件事,小姐为他医疗,就一定瞒不住的。
他已经不干净了。
他再也配不上小姐了,连做一个玩具都没了资格。
谁会喜欢一个脏兮兮的、被人染指的玩具呢。
小姐知道了,会嫌弃他的,会厌恶他的。
好不容易看到小姐为主动为他而来,好不容易看到小姐保护他,好不容易……又听到小姐温柔地呼唤他的名字啊。
他不想在小姐的眼里看到嫌恶。
还不如让他在此时此刻,死在得偿所愿的虚幻中。
他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用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想要拼死离开这里。
他想要拿到一米外的那片玻璃碎片,一刀划在自己的脖颈上。
那样他就可以死在自己十年以来最幸福的时刻了。
不用看到小姐的排斥,不用再一次被她丢掉。
头脑里只记得——
小姐回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