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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页(第1页)

林青梧握着笔杆的五指松开,看着沈言坦荡的视线,心底最后那点梗着的郁气散了个干净。

林青梧耳根发热,声音也放软了半度,&ldo;我昨天傍晚态度也有问题,不管怎么生气,我不该直接摔门走人,更不该在微信上撒谎说喝了牛奶。让你一个人在家等了一宿,我也认错。&rdo;

沈言听她主动提起那杯牛奶,眼尾弯了一下,&ldo;那杯牛奶后来我替你喝了,凉透了,真不好喝。来吧,林大夫,规矩立好了,签字画押。&rdo;

林青梧在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沈言接过去,在旁边并排写下&ldo;沈言&rdo;两个字,又写上当天的日期。

签完字,沈言放下笔,却没有直接催她吃东西,而是指了指刚签完字的?&rdo;

温热的气息扑在颊侧,沈言微怔半秒。她看着林青梧近在咫尺的眼眸,抬起右手,掌心贴住林青梧微凉的面颊轻拍一记,耳廓漫开一层浅粉。

&ldo;林青梧,我给你立规矩,你倒是顺杆往上爬。&rdo;沈言笑骂了一句,嗓音低哑下去,&ldo;越来越没规矩了。&rdo;

沈言嘴里斥着,身子却半分没退。她左手绕向林青梧脑后,微凉的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扣稳了后颈,主动仰头迎了上去。

唇瓣贴合的刹那,空气里飘荡的红枣清甜尽数化作齿颊间的温软。沈言动作克制地辗转试探,林青梧顺势跨坐上半步,右手收拢,扣住了沈言戴着银镯的那只手腕。

掌心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重。林青梧借力往前压,大拇指指腹摩挲着那一圈泛着冷光的银环,撬开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交错撞在一处,带出湿润沉闷的轻哼。沈言收拢指节,指甲掐进林青梧颈后的软肉,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叠作一处,直到胸口起伏难平才缓缓分开。

唇齿分离时带出一道水渍。沈言眼尾泛红,低低喘了口气,拇指揩去林青梧下唇沾上的湿痕,眼底的倦意被水汽冲刷得干干净净。

林青梧坐回椅子里,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她拿过那本牛皮纸账本,把刚签完名字的那一页右上角整整齐齐折了个三角,指腹压平折痕,这才合上封皮。

&ldo;这页折好了,以后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谁也不许犯。&rdo;林青梧端起那碗温热的米粥,低头舀了一大口咽下去,暖意一路顺着食道落进胃里。

沈言眉眼微舒,刚拿起自己的白瓷勺准备喝粥,放在桌沿的手机突然贴着木板震动起来。荧幕幽幽亮起,刺目的光映出&ldo;妈&rdo;这个备注,震动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突兀。

沈言握勺的动作滞在半空,原本舒展的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林青梧吞下嘴里的热粥,目光顺着沈言的视线落向桌面。她看着那个不停闪烁的名字,捏着瓷勺的五指慢慢收紧,抬眼望向沈言。

&ldo;沈阿姨这么早打过来,是不是问你早上撤回教务处托请的事?&rdo;

沈言拍了拍她的手背,当着她的面划开接听键,直接按了免提,&ldo;妈,大早上的怎么打电话过来了?&rdo;

听筒里传来沈文瑾温和沉稳的嗓音:&ldo;老周早上跟我提了一嘴,说你大清早打电话过去,把前天替青梧请假退名额的话撤回来了?你们俩没闹别扭吧?&rdo;

&ldo;没有,前天是我自作主张越了界,没提前跟青梧商量。&rdo;沈言握住林青梧的手指,&ldo;我们早上已经把话摊开说清楚了,下午我陪她去医院找带教老师当面道个歉。她自己的专业规划,以后都由她自己做主。&rdo;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沈文瑾轻叹了一声:&ldo;你能想明白就好,年轻人的路得自己走,手伸太长反而容易伤感情。行了,你们去忙吧,等青梧这阵子忙完期末,带她回家吃顿便饭。&rdo;

电话挂断,沈言自然地牵起林青梧的右手,十指扣紧,拉开了入户门。

冬日午后的阳光洒在小区步道上。两人并肩往地下车库入口走,迎面正好遇上拎着菜篮子回来的陈姨。

陈姨看见她们交握的手,脚步慢了半拍,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ldo;小沈,跟青梧出门啊?&rdo;

林青梧手指动了一下,身旁的沈言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停下脚步迎上陈姨的视线,大方地笑了笑:&ldo;是啊陈姨,陪我女朋友去趟医院办点事。&rdo;

陈姨愣了一下,随即笑眯眯地点头应好。走出老远,林青梧还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热度,昨晚积攒的那点委屈彻底散了个干净。

周日下午两点,临川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二楼医生办公室。走廊里来来往往全是推着平车的护工和步履匆匆的规培生,消毒水的气味混在暖风里。

林青梧穿了一件深色日常呢子外套,带着一身职业装的沈言走到主任医师办公室门前。站在门侧的百叶窗边,沈言抬手替林青梧理平了翻折的衣领,林青梧才抬手敲了三下门。

&ldo;进。&rdo;

推开门,四十出头的方岚正戴着无框眼镜坐在电脑前审阅上周的急诊死亡病例讨论记录,听见动静抬起头,视线越过半开的百叶窗收回来,先看了眼笔挺站着的林青梧,随后落到她身旁气质出众的沈言身上。

&ldo;方老师,打扰您休息了,我是来跟您说明一下寒假前创伤中心强化实习名额的事。&rdo;

林青梧还没往下说,身旁的沈言已经主动往前迈了半步,对着方岚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ldo;方主任您好,我是沈言,周五下午托人给教务处传话替青梧退掉名额的人是我。青梧事先毫不知情,是我看她最近复习期末考太累,自作主张越了界。她为了这个名额准备了很久,所有的责任都在我,希望科室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别因为我的鲁莽耽误了她的临床训练。&rdo;

方岚摘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搁在病历夹上,靠向椅背,审视的视线在沈言和林青梧脸上扫了一圈,&ldo;我在急诊干了二十年,替孩子包办一切的家属见多了,能拉下脸当着学生的面主动承认自己自作主张越界的,你倒是头一个。&rdo;

方岚手指敲了敲桌面,看着沈言,话讲得半点不留情面。

&ldo;周五下午教务处口头把请假退选的意向转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林青梧在急诊跟了我两个月,高烧三十八度五都不肯下夜班的人,怎么会因为嫌累退缩。家属关心学生身体可以理解,但这里是三甲医院的临床一线,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今天你能替她退实习,明天上了手术台遇到高风险抢救,你是不是还要给科室打电话替她拒收病人?家属越过学生本人直接联系教务处,这在医疗管理流程上非常不合适。&rdo;

沈言垂着手,态度端正地应下,&ldo;是,方主任批评得对,我们已经定好规矩了,以后绝不会再有下一次。&rdo;

方岚没急着松口,转头看向林青梧,神情严肃:&ldo;林青梧,你自己是什么态度?创伤中心连轴转的强度比急诊只高不低,听说你前阵子复习还熬出了胃病,真上了台,身体撑得住吗?&rdo;

&ldo;撑得住。&rdo;林青梧上前一步,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早上刚列好的备忘本,双手递过去,&ldo;方老师,这是我重新排的期末复习和轮转作息表。我已经调好了三餐时间,随身备了胃药,不会再硬熬空腹上夜班,保证不耽误科室的临床任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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