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你在安慰我。
我的朋友,你在看我吗?
我现在过的很好,有了深爱的alpha和小宝宝,有了关心呵护我的家人们,梦想也差不多实现了,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缺钱花,也再没人敢把我踩在脚下,你想环游世界的梦想我也实现了,我拍了很多照片,都洗出来了,下次拿给你看。
你看见我的爱人了吗?他正站在那棵榕树下。我们已经领证了,唔对,你应该不知道领证是什么意思,就是结婚,会相守一辈子的意思。
你曾经说最可贵的是自由,我想这一点我做到了。
我们再也不用被困在狭小潮湿的地下室,再也不用为一口吃偷鸡摸狗,再也不用因为生存出卖灵魂了。
面包和理想,以后都有了。
玫瑰放在机舱上,没有带下来,但不知怎得手上多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和一摞纸巾。
傅则言说:“擦擦眼泪。”
池柊接过纸巾时还有些疑惑——他哭了吗。
低头摸了摸衣襟,池柊发现自己确实是哭了,应该还哭的挺惨,领口都湿完了。
哭完了又笑,池柊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本能地扬了扬嘴角,要轻盈呀,池柊对自己说,五号明明是那样轻盈的一个人。
他把把小雏菊放在五号的骨灰盒上,然后一起放在胸口,感受这温度,最后说:“五号,谢谢你。”
傅则言说,五号的骨灰盒会按照最开放的方式海葬,顺着干净的河流汇入大海,飘到一辈子也望不到头的地方。
谢谢完五号,池柊吸了吸鼻子,又对傅则言说谢谢。
沉浮这么多年,一个普通孩子的骨灰并不好找,傅则言应该找了很久才找到,想必这一周都在做这件事吧。
说谢谢有些见外,于是池柊红着脸颊,踮起脚尖吻傅则言的鼻尖,眨眨眼睛轻轻叫了声老公。
傅则言果然受用,在他小指上捏一捏,牵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福利院对面。
这一片地区都荒废了,包括他曾久久凝望的那座小学,但出乎意料,时隔多年,那个卖棉花糖的奶奶居然推着棉花糖车,再次出现再他眼前。
奶奶比印象里苍老了,脸上皱纹更多,腿脚也不方便了,不过卷棉花糖的手艺还是那么熟练,眨眼的时间,老旧的机器吭哧吭哧开始劳作,一把白糖撒进去,不多时就升起甜蜜的香味。棉花糖的味道一直是那样,池柊抿了抿,让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一点点回味这种余韵。
棉花糖对池柊而言,确实是某种幸福的标志,不止幼时仰望已久的普鲁斯特效应,也包括当时在利帕尔群岛上,傅则言亲手为他做的小猫棉花糖蛋糕。
他那晚喝了酒,怔愣很久,酒精上头时一直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对他这么好的人呢,连那么随便的话的话都用心记下,还亲手实践。
他像久旱后被放回溪流的小鱼,惶恐的幸福着,那一瞬间,那一整晚,后来的每一刻,他都是那么的希望傅则言的关心呵护不是因为合约,那么希望命运再仁慈一些,让这张灰姑娘的体验卡更长久一点,十二点的钟声能晚点敲响。
他用签子卷起一团云朵似的白色,喂给傅则言。
傅则言就着池柊的手吃掉,然后撩起眼皮,深深注视池柊的眼睛。
池柊迅速在这眼神中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随后他咬到了一个硬物。
“唔!”
池柊赶忙吐出来,是一枚闪耀的戒指,上面镶嵌了一颗三克拉不止的绿宝石。
英俊高大的alpha单膝跪地,以一种极其虔诚、拜神教徒的姿势亲吻着他的手背,将那枚双鱼佩放到他的手心里,嗓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请求着。
“你愿意嫁给我吗,小柊。”
“什”
听清这句话,池柊手有点发抖,让他的反应慢了许多。他笨拙地解了好久,才将手腕上的玉露取下来,和金风放在一起。
两枚同为一块籽料出世的鱼儿合二为一,双鱼相绕,金风玉露。
求婚来的突然,池柊被无以复加的感情裹挟着,竟然显得有点无措——他甚至颤抖之中不小心弄掉了戒指。
池柊听见自己僵直的声音:“可以再说一遍吗。”
“嗯,”傅则言弯起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重新拿起那枚戒指,轻巧地戴在池柊白皙的中指上,“小柊,请嫁给我。”
戒指,和骨灰盒一样轻飘飘又沉甸甸的重量。
池柊又哭的说不出来话了。
他举起左手的中指,让细碎的阳光照在戒指上,看那折射出的闪耀的光,然后低头捧起爱人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原来泪水也可以代表幸福,池柊任由咸湿的眼泪流淌,一刻不停的抚摸傅则言的脸,好像要用触感代替视觉,替他刻下傅则言此刻的模样。
爱他的模样。
唇齿相依,池柊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哭的,总之是说了个无数遍“我愿意”。
十二点的钟声终于还是到来。
所幸命运垂怜,仍有人在看清他过往的卑劣、自卑的灵魂后爱他如初,给他一个被爱和理想包围,清爽宜人的橘子汽水味夏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感谢小天使们的陪伴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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