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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玻璃散了他一身，脸上、脖子上、手背上全是细口子。

人已经软下去了，头歪在一边，安全带的带子勒着胸口，一点反应都没有。

“梁煜！梁煜！”陆芊语伸手去推他，推不动。

她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先给陆家的救援打了电话，说了位置，然后又给沈淙一打。

讲到这儿的时候，陆芊语又开始抽，攥着沈淙一的袖子不撒手。

“沈哥哥……如果我没缠着他陪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

“不是你的错。”沈淙一的声音很稳，但眼底那层光冷得很，“他们是冲我来的。芊语，该道歉的是我，是我连累你了。”

“对不起，今天吓到你了吧。”

陆芊语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跟哥哥你有什么关系……”

“有的。”沈淙一没往下细说，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你先别多想，等梁煜出来再说。”

“梁煜他会不会有事啊……”陆芊语又问了一遍，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淙一正要开口，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君辞带着两个陆家的人大步流星地过来了。

他一眼看见自家妹妹扑在沈淙一怀里哭成那样，脸色当时就撂下来了。

“沈淙一。”

他走过来，没跟谁打招呼，站到沈淙一面前，嗓门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火：

“你们沈家是怎么回事？连个人都护不周全？我妹妹要是今天在这条路上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吗？”

熟悉的化合物

“陆少爷。”时云屿站在沈淙一侧后方，闻言眼皮抬了一下，淡淡地开了口：“沈家这还不算护着陆小姐吗？主驾那边都撞成什么样了，副驾上这边一点事都没有。”

“要不是梁煜拿命护着，现在躺在里头的人是谁都不好说。”

陆君辞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一个保镖把命豁出去是他本分！我妹妹差点就没命了！”

“哥！”

陆芊语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哭得通红，嗓门大得连走廊对面的护士都扭头看了一眼。

“你能不能别说了！”她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劈了，“这件事又不怪沈哥哥！你跟他吼什么啊！”

陆君辞瞪大了眼：“你还向着外人说话？”

“谁是外人！沈哥哥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就是外人了！”陆芊语指着急救室的方向，手指头都在抖，“哥你说的是什么话！梁煜是沈家的保镖！人家没义务豁出命护着我！”

“车是他自己往山壁上撞的！他要是不撞，带着我往坡下冲，你现在连我的人都找不着！”

“为什么会出这种事你没想过吗？还不是他沈淙一的疏忽！”

“君辞哥，这次是我思虑不周——”

沈淙一话没说完就被陆芊语打断了。

“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事都怪到沈哥哥身上！”她越说越急，说到最后又哭了起来，整个人喘得厉害：“哥！你要是再跟沈哥哥吵，你就出去！我不想听你说话！”

陆君辞张了张嘴，脸上那点怒气被这句顶得有点挂不住。

他盯着陆芊语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淙一。

“行。”他冷笑了一声，“仗着自己命大，胳膊肘往外拐。老子懒得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