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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的指挥，从今日起由时云屿担任。”

这句话比方才的认义子更让人震动。七夜是沈家的精锐，是沈家立身的底牌之一，多少年来只由沈至峤最信任的人掌管。

易泽接手的时候是沈至峤一手提拔，在沈家待了十年才坐上那个位置。

时云屿，一个来沈家不到两年的人。

“同时。”沈至峤的声音沉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律令，“授予时云屿对沈家叛徒的先斩后奏之权。凡沈家之人，无论亲疏贵贱，若有背叛主家之举，时云屿可先行处置，不必请示。”

议事厅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都听懂了。

沈至峤这是在拿时云屿立威。

一个顶尖杀手，现在有了沈家老爷的义子身份，有了七夜的指挥权，还有了对叛徒先斩后奏的绝对权力。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沈家上下任何人想要动歪心思，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时云屿的手段。

背叛主家的结果只有一个字。

死。

时云屿站起身，面色没什么变化，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平静而清晰。

“谢义父。”

沈至峤看着他们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时云屿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却像是某种正式的交接仪式，把七夜的指挥权和沈家的底气一并交了出去。

议事厅散会的时候，天光已大亮。

家族成员三三两两地离开，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沈至扬被人扶着走出去，背影佝偻而狼狈，再也没有来时那种在议会上跟人谈笑风生的底气。沈逸成被七夜的人押着，朝暗港的方向去了。

七夜的人在一楼那面坍塌的墙体前又做了一轮仔细的搜索。

爆炸的冲击力太大，整面墙被炸成了碎块，大部分墙体结构直接碎裂成了拳头大小的水泥块。七夜的精锐们带着铁锹和筛网，把那些碎块一块一块地搬开，用筛网过了一遍又一遍。

有些碎块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组织碎屑，他们把那些碎块专门收拢到一起，小心翼翼地用白布包好。

搜索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中午时分，他们才从那片废墟里拼出了一小盒尸骨。

装在盒子里的故人

那盒子是沈淙一亲手挑的，一上好的金丝檀木，盒子不大，内衬着白色的丝绒。

梁煜跪在地上，亲手把那些残骸一件一件地收进铺着白绒的匣子里。他的手在抖，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白绒上，与血迹混在一起，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盒子盖上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加起来也没有装满半盒。

时云屿牵着沈淙一的手，站在废墟边上，没有走近。

梁煜走过来，双手捧着那块绒布，递到时云屿面前。他的眼眶通红，嘴唇抿得很紧，嘴唇抖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队长，能找的……都找到了。”

时云屿低头看着那块绒布上的碎骨。

沈淙一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块绒布，肩膀开始发抖。

他伸手握住了时云屿的手腕，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嵌进去。眼眶红了，这一次那层水光没有撑住，一点一点地从睫毛下面漫上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无声地落在衣襟上。

“阿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挤出来的一口气。

沈淙一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画面。那些画面走马灯一样转，转得他眼前发花，转得他站不稳。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易泽跟在大哥沈淙之身后，穿着一身深色的保镖服，个子还没完全长开，站在人群里不太起眼。

每次沈淙之出门，易泽都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背着手，面色平静而安静，像一道不声不响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