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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看了看沈淙一，又看了看时云屿，然后目光落在雷纳和陆芊语身上，面色缓和了几分。

“raner先生。”沈至峤走到雷纳面前，微微俯身，语气郑重而沉稳，“沈家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雷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沈先生客气了。沈家之前对环球辉宇的照拂，我也记着。”

沈至峤点了点头，没有多寒暄。

“陆家丫头。”他又转向陆芊语，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的温和，“你父亲知道你过来吗？”

陆芊语吐了吐舌头，有点心虚地低下了头：“他不知道……我偷偷带人来的。”

沈至峤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他抬手拍了拍陆芊语的肩膀，力道很轻：“回去替我谢你父亲。今天的事，沈家记着。”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眼下，我需要处理一些家事。”

雷纳和陆芊语对视了一眼，都听懂了那句话里的意思。

雷纳朝沈至峤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助理和手下离开了书房。

陆芊语越过沈淙一，将目光落在梁煜身上，朝他点了一下头，带着陆家的人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被合上。

沈至峤转过身，目光落在沈逸舟身上。

沈逸舟站在书房角落里，肩膀缩着，整个人像一只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幼兽。他的面色很白，嘴唇抿得很紧，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袖子。

“逸舟。”沈至峤开口，“怎么回事？”

沈逸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在跟自己做什么漫长的斗争。然后他抬起头，迎上沈至峤的目光。

“我哥。”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沈逸成。”

“这次的事，是他和沙海的人里应外合。他负责提供主宅的布防图和机关布局，沙海负责出人出力。我……我是从他书房里找到的那些文件。”

沈至峤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下，青筋暴起，但他没有打断。

“那些碎纸片被我拼出来了。”沈逸舟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沙哑，“主宅的平面图，七夜的轮班规律，还有机关的位置和触发方式。他怕自己记不住，就写在纸上，写完了又撕碎扔掉，以为没人会发现。”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来，迎上沈至峤的目光。眼眶泛红，但眼底那层东西很清很亮，像是一汪被雨水洗过的水。

“我知道这些之后，一直不敢确定，也不敢跟任何人说。他是我哥……我亲哥……”他的声音梗了一下，“直到今晚，我听到了爆炸声，看到主宅方向的火光，才确定那些文件上的东西是真的。所以我赶来了。”

沈至峤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他沉默了一拍，正要开口——

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门口冲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裙，外面套了一件不知从哪里抓来的灰色开衫，头发散乱着，几缕花白的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脸瘦削而苍白，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刚刚醒来，又被什么东西拽进了另一场噩梦。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但手里攥着一把手枪。

沈修霖看到她冲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妈？！”

来的人正是沈修霖的母亲，沈至峤当年从下属手中强行霸占的那个女人，后来精神出了问题，时疯时醒的那个女人。

她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时，整个人愣了一下。她像是没有预料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嘴唇哆嗦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怎么会这样……”她哆嗦着说，“你怎么没死……”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在了沈至峤脸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癫狂而锐利的恨意，像是积攒了二十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提起枪，枪口直直地指向沈至峤。

秦莅的瞳孔一缩，弯刀在掌心里转了一圈，脚步已经朝那个女人的方向迈了出去。

“霜儿，不用。”

沈至峤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高，但足够沉稳。

秦莅没有收刀，依然挡在他前面，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可以发力。

沈修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恐惧。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去，挡在了枪口和沈至峤之间，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