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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都是熟面孔，每一个都曾经站在他面前跟他汇报过工作、接过命令、点过头。

他的牙关越咬越紧。

时云屿感觉到他肩膀在微微发颤，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扣进去，力道很紧。

沈淙一没有回头，但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下。

他们摸到了书房外。

书房门口的走廊上，沙海布置的机关已经被触发了。几具保镖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里，身上插满了箭矢，像一只只被钉在地毯上的标本。

那些箭矢从墙壁两侧的暗孔里射出来，交错着穿透了人的身体，有的从后背入前胸出，有的直接贯穿了脖颈。

走廊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反胃。墙壁上、地毯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溅射状的血迹。

沈淙一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书房的门紧闭着。

门外死一般宁静，走廊里除了那些尸体和血迹，看不到任何活人的痕迹。

可书房里面，却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金属碰撞金属的脆响，刀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偶尔夹杂着一声沉闷的闷哼和身体撞击墙面的钝响。

那些声音在厚重的门板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听不真切，却足够让人判断出里面的战况有多激烈。

梁煜第一个冲上去，抬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门板向内弹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水晶吊灯的光打在满地的尸体和血泊上，映出一片刺目的红。

地上躺着几具陌生的尸体，穿着深色的作战服，手里还攥着刀和枪，每一个都死状惨烈，有被割开喉咙的，有被一刀刺穿了心脏的，还有一具尸体整条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反折着，像是被硬生生扭断的。

而书房深处，打斗还在继续。

秦莅挡在沈至峤前面，手里握着一柄弯刀。

那柄刀通体漆黑，刀身窄而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青光。

她的身形在几个人之间快速穿梭，步伐利落而从容，弯刀在她手里像一条活着的蛇，每一次翻腕都精准地咬在敌人的要害处。

她侧身避开一把劈来的短刀，弯刀顺势横切，从一个敌人的肋下切入，刃口贴着骨骼的弧度滑过去，干脆利落地割开了那人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那人捂着脖子跪倒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时云屿立即行动，身形一闪便切入了战团。他的动作比秦莅更快，也更狠。短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反握着，手起刀落间，剩下的几个沙海成员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内被全部放倒。

时云屿收回短刃，在袖口上擦了擦刀刃上的血，目光落在秦莅手里的那柄弯刀上。

那柄弯刀的刀身呈半月形，刀刃的弧度极为刁钻，刀背处刻着一道极细的藤蔓纹路，刀柄缠着深色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缠法极为讲究。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鸠霜前辈。”

秦莅收回弯刀，刀刃在袖口上轻轻一蹭，把上面的血迹蹭干净，然后插回腰间那柄黑色的刀鞘里。

她偏过头，看了时云屿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

紧接着她转过身蹲下来，从地上那堆尸体中间拎起一个人。那人的作战服被血浸透了，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软绵绵地被她拎着后领，像一只被咬断了脖子的兔子。

秦莅伸出手，一把扯掉了那人头上的黑色面罩。

灯光照在那张脸上。

短发，冷白皮，右耳上戴着一枚黑色的耳钉。五官瘦削而利落，下颌线条分明，嘴角还挂着一丝被血染红的弧度。

时云屿看着那张脸，面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底那层光沉了一度。

“狸猫。”

狸猫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聚焦。

时云屿的脸在灯光下清晰得刺目。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穿了，整张脸在一瞬间扭曲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

“你怎么……你怎么还活着？！”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尖锐而颤抖。

“你凭什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