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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一片沉默。

苏晚卿被带走的时间，是五天前。

五天。

没人知道这五天里发生了什么。

等苏晚卿再被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死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了。

身上穿着的那件丝绒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布料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淤青和烫伤交叠的皮肤。

她的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膝盖骨的位置明显错位，左腿的小腿骨从膝盖下方断成两截，断口刺穿了皮肉，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右手的手指有三根被反向折断，指甲被拔掉了大半，只剩血肉模糊的指端。

脸侧贴着地面，五官被人打得肿胀变形，一只眼睛半睁着，瞳孔里空洞而涣散，嘴唇上布满了干涸的血痂和烟头烫伤的圆点。

前胸被割烂的不成样子，两边的肉凑在一起都拼不出一个球。

下半身更是惨不忍睹，拳头大的豁口如同一道永远无法闭合的黑洞。

整个人散发着腐烂和体液交织的恶臭味。

那副死状，任谁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沈淙一将那份小道消息的报道折起来，手指沿着折痕压了压，然后满意地笑了笑。他没有把报纸扔掉，而是随手夹进了桌上那本还没合上的标书里，像是夹了一片干枯的花瓣。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花园春意正浓。玉兰花开得满树雪白，花瓣在风里微微颤动。

而站在玉兰花下的少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正抬头看着什么。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他转过头，往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好看，眉眼弯弯，唇角弯弯，眼睛里落满了春天的光。

的确，善恶到头终有报。

沙海总部的议事厅里，骆文珩已经对着同一份简报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简报是三舵的人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近两个月来沈家的所有公开活动。每一条行程后面都附着照片，像素不高，但足够看清每一张脸。

每一张照片里，j都站在沈淙一旁边。

不多不少，半步距离。

不远不近，分寸精准。

骆文珩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指腹在纸面上缓缓摩挲，面色沉了下去。

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j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是跪着求饶，还是咬着牙硬撑，是咆哮着骂他，或是沉默着等死。每一种想象里，j的眼睛都是冷的，如淬过火的刀刃，什么情绪都不剩。

可那些照片里的j，眼睛是暖的。

有一张拍到了j低头看沈淙一的侧脸，那种温柔的东西骆文珩从来没有在j身上见过，像是某种被驯化之后的安心。

他培养的、最好的一把刀。

如今被别人握在手里，刀锋朝己，刀背护人。

骆文珩把简报合上，搁在桌面上，伸手按了按眉心。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沉稳的面容映出一层暗沉的黄色。

他原本以为，j会报复。

一个人在沙海受了那么多年的磨炼，却被当成一把随时可以扔掉的刀，最后差点被自己人折磨致死，回过头来还能心平气和地过日子？

那可是一个从小就在刀尖上舔血的人，骨子里刻着的就是“以牙还牙”。沙海训练营里教出来的最出色的杀手，没有之一。

这种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可这份报告里反映出来的却指了另一个方向，j安安心心地待在沈家，帮沈淙一处理商业上的杂事，出席活动，参与决策。

他锋芒敛尽，看起来跟一个正经的保镖兼助理没有任何区别。

j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的人，把自己干干净净地装进了沈家这个壳子里。

骆文珩一度以为，这件事可以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苏晚卿死了。

苏晚卿死的那天晚上，程穆骁来了一趟总部。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骆文珩还没睡。他这些天睡眠一直不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有关沈家的报道和消息。他坐在议事厅的沙发上，面前搁着一杯已经喝完的茶，正对着那份简报发呆，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抬起头来。

程穆骁推门走进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装，肩头还沾着夜露的潮气。他在骆文珩对面坐下来，面色沉凝，没有寒暄。

“老大听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