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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程穆骁刚才那句话，舌尖抵着上颚，把那四个字反复咀嚼了几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跟方才和手下调笑时的尖利截然不同，像一条蛇在暗处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头。

她打开手机，亲自翻到沈家那份声明，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宴会厅里那些还在喝酒划拳的手下，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那是她的心腹，跟了她五六年，办事稳妥，嘴也严。

“阿六。”她招了招手。

那个叫阿六的男人快步走过来，在她沙发旁边弯下腰：“舵主。”

韩箐没有立刻吩咐。她低着头，手指在那份声明的屏幕上点了点，心里已经把账算了一遍。

沈家对j恨之入骨，悬赏不设上限，连夜砸了暗流，断了谢沐川一条腿。如果她拿着j去跟沈家谈，沈家愿意出什么价？

钱，肯定不少。

但她韩箐不想要钱。

她缺的是在硬实力，是能在老大面前站稳脚跟的筹码。

老大虽然暂时在国外，但迟早会回来。到时候j交上去，最后的结果也就是一句“干得不错”。可如果她能利用j从沈家那里换到更有价值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她想起了程穆骁临走前那句“让他放弃二期项目他没准都能点头”，那句话听着像是随口一说，但她不傻，程穆骁不会平白无故说这种话。

而且她还听说了一件事。

秦正明那个嘚瑟鬼，在一次酒后跟苏晚卿透露过，二期的设计图已经落到了沈家手里，齐岩洛最近正为这事发愁。如果她把这张图从沈家手里弄出来，转手卖给齐家……

韩箐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抬起头，对着阿六招了招手，示意他靠得更近。阿六弯下腰，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你去查一下，沈家那位家主现在在不在洪峰市。”她压低声音，唇几乎贴着阿六的耳廓，“还有，联系齐家，问问项目二期他们能用什么换。”

阿六点头离开。

韩箐重新靠回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底那层被酒气熏出来的迷离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冷而精的算计。

她自己也说不准这笔买卖能不能成。

但人生苦短，何妨一试呢。

韩箐把换人的想法压在心底，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阿六陆续传回消息。沈家那位家主沈淙一一直在洪峰市，公司正常运作，没有任何异常。

而齐家那边，齐岩洛一开始态度暧昧，直到阿六你们能用什么换？

齐岩洛也在打量她。眼前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中年一些，妆化得很浓，但掩不住眼角的细纹和眼底那种常年浸在名利场中打磨出来的风尘感。

她的身上有一种让人本能地想保持距离的气息，像一条养不熟的蛇。

“四舵主。”齐岩洛率先开口，“那个阿六说，您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韩箐没有绕弯子：“项目二期，你们能用什么换？”

齐岩洛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苏晚卿之前跟他说过的话。秦正明那次酒后失言，不慎把二期的底牌露了出去，沈家手里握着一份设计图，是阁老的手笔。

那个东西如果写进标书，二期的归属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齐家在这上面的劣势是压倒性的，除非沈家自己出问题。

“韩舵主，”齐岩洛放下杯子，语气尽量平稳，“二期的归属已成定局，沈家手里有一样东西，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您开出的筹码，恐怕要能抵消得了那个优势才行。”

韩箐偏了偏头：“你是说设计图？”

齐岩洛的瞳孔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我的筹码，就是那份设计图呢？”

“您可以弄来设计图？”齐岩洛问。

“可以试试。”韩箐挑了挑眉，“但这笔买卖，必然不便宜。”

齐岩洛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您开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