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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淙一放下茶杯，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认真：“芊羽，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嗯？你说呀。”

“我想买你手里的邀请函。”

陆芊羽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那张游轮的邀请函。”沈淙一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坦诚而平静，“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我确实需要它。价格你可以随意开，陆家那边我会另外去解释。”

陆芊羽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不高兴。她的嘴慢慢噘了起来，眉心拧成一团，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可是……淙一哥哥，陆家能收到的邀请函，沈家也肯定收到了呀，你为什么要找我买呀？”

“有。”沈淙一没有隐瞒，“但我需要一张额外的。”

陆芊羽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鼓足勇气才敢问出口的试探：“你是不是……想带别人去？”

沈淙一垂了一下眼，然后抬起来，随口扯了个谎：“这次的主办方有声明，每位贵宾只能携带一位随从。我有个项目要谈，需要带着修霖。”

真的吗？”陆芊羽垂眸，声音闷闷的，手指绞在一起，“那个项目……很重要吗？”

沈淙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汤，目光落在水面上那道细碎的涟漪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嗯，这对我很重要。”

云屿他，对我太重要了。

陆芊羽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很长时间。

茶室里的暖气烘得人有些发闷，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黄的方格。陆芊羽低着头，看着自己杯子里那朵浮在水面上的白菊花，心情复杂得说不清。

她当然想跟沈淙一一起上游轮。

她甚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幻想过船上那些场景，碧海蓝天，甲板上的晚宴，还有沈淙一站在她身边的样子。

她想嫁给沈淙一，从来不只是为了联姻。

她是真的喜欢他。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喜欢到哪怕被他拒绝过那么多次，哪怕知道他在外面有别人，哪怕父亲和哥哥都劝她算了，她还是放不下。

可是此刻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那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幻想像被海水泡过的沙堡，一触即散。

他是真的很在意那个项目，在意到会主动约她面谈。

陆芊羽没有再追问，她吸了一下鼻子，然后重新抬起头来，脸上的失落被她强压下去，换成了一种大方的、带着一丝勉强的笑。

“淙一哥哥，邀请函送给你，我不要钱。”

沈淙一看着她，目光微微一怔，低声唤了句：“芊羽。”

“反正我哥也去不了，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她摆了摆手，语气里那种娇纵已经淡了很多，剩下一种她这个年纪少见的、还算清醒的自觉，“再说了，上次那个彩宝的事，我还欠着你人情呢。就当还你好了。”

“那套彩宝不算人情。”沈淙一的声音沉了几分，“那是赔礼。”

“赔礼也好人情也好，反正我不想要钱。”陆芊羽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一个邀请函而已，就当是我送哥哥的元宵节礼物。”

她说完，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是热的，烫得她眼眶微微泛红，但她硬是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沈淙一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欠身，声音沉稳而真诚：“谢谢你，芊羽。这份情我记着。”

“哎呀，什么情不情的。”陆芊羽摆了摆手，语气努力维持着轻快，“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一张邀请函算什么。”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拎起包，低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地笑了笑：“那我先走啦。你要是有空，改天再约我吃饭就行。”

“好。”

沈淙一起身送她到茶室门口。

陆芊羽推开玻璃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沈淙一看得出她背影里的落寞，于心不忍的开口：“芊羽，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