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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南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份资料。

那是商会的公开人事档案，关于时云屿的信息很短，只有一页。名字、代号、入职时间、负责范围，寥寥几行。

温知南的指腹在屏幕上滑动，目光从头扫到尾，又从尾扫回头。

他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那张照片里的人，和他脑海里某个尘封已久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轮廓，那种眼神，那种似曾相识的冷冽气质。

他不动声色的把把平板递还给周秘书，面色沉了下来。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冷的暗流，像深海底部被搅动的泥沙，缓缓地，浓稠地，盖住了所有的光。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码头尽头那道正在上车的身影上。

海风把他的衣摆吹起，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出了两个字。那两个字被风卷走，散在灰蒙蒙的海面上，谁也没有听到。

可他的双眼已经淬上了寒冰。

“不可能吧。”温知南兀自低语，随后咬着牙吐出了几个字：“再给我查！从地下暗线查！”

“呃……好。”周秘书回答。

货物交接清以后，双方都开始退场。

温知南坐在奢华的座椅上，目光牢牢盯在时云屿的照片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j在哪里

午夜的钟声刚刚敲过，洪峰市的天际线被一场盛大烟花秀点亮。

苏晚卿站在商会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

玻璃幕墙外，一簇簇金色的烟花从江对岸腾空而起，在深蓝色的夜幕中炸开，碎成漫天光雨，又缓缓坠落。江面上倒映着璀璨的光河，整座城市像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炫色。

她没在看烟花。

而是一直在等电话。

手机搁在办公桌的边缘，屏幕朝上，信号灯每隔几秒闪一下。

苏晚卿的指尖在杯脚上轻轻叩着，节奏比心跳慢半拍，那种等待结果时特有的焦虑被她压得很深，只在指节间漏出一点痕迹。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了四只雪茄头，每一只都燃到只剩最后一截，她今晚抽得比平时凶。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一朵，金色的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保养得宜却绷得发紧的眼睛。她抿了一口酒，凉透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种涩而钝的苦。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苏晚卿收回目光，走过去拿起电话。

“苏会长，货已经全部交接完毕，法印会那边搞定了。”电话那头是她的心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一切都按照您的安排走的，那个年轻人……真是个人才。”

“怎么说？”苏晚卿坐进沙发里，翘起腿，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带着几分兴味。

心腹把过程详细讲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叹服，“最后验货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次品和好货的区别，那老三对他欣赏得不得了，还说以后商会的货都希望由他来送。”

苏晚卿听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知道了。”她挂了电话。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一簇，银白色的光屑像被风吹散的星尘，光影落在她的侧脸，映出一层难以掩饰的喜悦。

苏晚卿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片漫天的烟花，江面上的倒影碎成无数片，流金般的光在波浪里翻涌，把整座城市的轮廓都染上一层忽明忽暗的暖色。

她举起那杯香槟，对着窗外独自碰了一下杯，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

嘴角微微翘着，心情许久没有这样好过了。

与法印会的交易顺利完成，这意味着她在商会内部的话语权将再次攀升。那些靠资历混日子的老东西，以后见她都得客客气气。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明年商会换届时，自己能不能再进一步。

j这个人，她果然没有看错。

不仅身手了得，且进退有度，收放自如。与法印会这次交手实在干得太漂亮了，既立了威，又给了对方台阶下，把法印会那帮人拿捏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