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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黑色的枪口对准了时云屿和他身后商会的人，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枪栓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码头上格外清脆，像一排钢牙同时咬合。

温知南嘴上说着“别冲动呀老三，此一时彼一时嘛”，但他的脚步已经在不动声色地后移。闪到了那辆法拉利的车头旁边，离双方的对峙线远远的。

那串佛珠在胸口晃了一下，像一面无意中被掀开的帘子，露出后面那张脸的真正底色。

时云屿站在原地，面对几十个枪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从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上扫过，然后落在对面那个法国佬的脸上。

对峙持续了大概五秒。

然后时云屿动了。

他的身形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骤然加速，像一道贴着地面掠过的暗影。他脚尖点地，身体贴着码头的水泥地面向前滑出两步，然后一个急转，从两个枪手之间的缝隙里切了进去。

那两个人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时云屿已经穿过了第一道防线，像一条在水里游动的鱼，从枪口的缝隙中灵活地穿行。

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刃，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贴着一个枪手的胸口擦过，割断了他的枪带。

然后他消失在那法国佬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融入了一片更深的阴影。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时云屿的左手已经锁住了法国佬的脖子，右手的短刃贴在他的颈动脉上，刃口贴着皮肤，力道刚好——再深一分就是血光，再浅一分就是虚张声势。

全场寂静。

温知南从系缆桩后面探出头，目光落在那把抵在三当家脖子上的短刃上，面色僵了一瞬。

他的眉心拧了起来，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苏晚卿派的这是什么人？一上来就这么冲动，搞这么大动静，这不是要把本来就绷得紧紧的关系彻底撕破吗？

法印会的枪手们懵了。

所有人都举着枪，那些枪口对着时云屿的方向，却没有一个人敢扣下扳机。

空气像被冻住了，连风都绕开了这片码头。

温知南正想着该怎么收场，下一秒，时云屿松开了那法国佬。

他松手的动作很快，右手一抽，短刃从颈侧移开，然后他一个起跳，身形闪到法国佬的面前。

单膝跪地。

双手抱拳。

脊背挺直，头微微低下，像一个认罪的武士。

“得罪了三当家。”

他的法语不太标准，带着口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地落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光头法国佬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刀锋贴过的脖颈，低头看着这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收，眼底却浮起了一丝异色。

他眯起眼，审视了时云屿几秒，那目光里有一种被冒犯之后却发现对方并非鲁莽的复杂情绪。

随后，那双浅灰色的眼珠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欣赏，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你刚刚不是还要劫持我。”他用法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逗乐了的意外，“现在又是几个意思？”

时云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稳而清晰：“这就是我们商会的诚意。”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法印会的壮汉们面面相觑，而光头法国佬半笑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时云屿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意思表达的很明白。

我们商会明明有能力当场杀了你，就像当初杀二当家一样，但是我们没有。

我们派来的人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但我们跪下了，因为商会诚心想要继续往来交易。

这是示好，也是示威。

我们能做到，但我们没有做。

这就是最大的诚意。

光头法国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粗粝而豪放，在海风里飘得很远。他弯下腰，伸手把时云屿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时云屿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小兄弟有意思！还是你们商会能人多啊！”他用法语说着，然后朝时云屿扬了扬下巴，“来吧，看看货。”

时云屿跟着他上了一艘快艇。

快艇的甲板很宽，足够容纳十几个人并排站立。船舱被掀开了顶盖，露出下面整齐排列的几十个箱子。箱子是统一的深灰色密封箱，大小一致，金属扣件锈迹斑斑，带着一种被海水侵蚀过的陈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