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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沈淙一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袖子问：“你来这做什么？”

黑衣人熟悉而又陌生，冷着脸说：“先生，还请您不要干扰我的工作。”

沈淙一先是诧异地张大了嘴，随即咬了咬牙。他往前迈了一大步，几乎贴到了黑衣人的胸前，抓着他的领带，微微仰起头，恨恨地压低声音：“好啊，你装作不认识我？”

不等黑衣人回答，苏晚卿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哎哟，这不是沈总吗？别来无恙啊。”

沈淙一转过身，看到苏晚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的翡翠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苏会长，晚上好。”沈淙一松开黑衣人的领带，礼貌地回应。

苏晚卿笑岑岑的，瞥了一眼黑衣人，然后说：“怎么呢沈总，他给您添麻烦了吗？”

沈淙一看了一眼黑衣人，下意识摇头：“没有。”

“那您拦着他做什么？”苏晚卿偏了偏头，笑意深了几分。

沈淙一勾了勾嘴唇，说：“我看他姿色尚可，不知商会可否出售？”

我们结束了。

苏晚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然后走到黑衣人面前，如沈淙一刚才一般，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带，强迫他低下头来。

时云屿没有防备，被她那股力道带着微微俯身，苏晚卿顺势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偏过头，向沈淙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像在展示一件自己独占的藏品。

“那可不行哦，沈总。”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甜腻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这个人可是我先看上的。”

沈淙一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他看着苏晚卿的手指捏在时云屿的下巴上轻抚，看着时云屿微微侧着脸，顺从地低着头的姿势。那种怒火像一桶被点着的汽油，从他心底“轰”地烧了起来，沿着胸腔一路窜到喉咙口，烧得他牙根发痒。

当众调戏。

像对待一件没有尊严的玩物。

他最不能接受的，是时云屿竟然纵容她这样对他。没有反抗，没有闪避，甚至没有一丝不悦。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个女人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像一个听话的、被驯服了的宠物。

那一瞬间，沈淙一心底某根弦被狠狠地拨了一下，发出了尖利刺耳的声响。

他一甩手，转身就走。

沈修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得莫名其妙，他看看苏晚卿，又看看他哥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

沈淙一走了之后，时云屿猛地直起身，抬手把领带从苏晚卿手里抽了回来。他的动作不快，但力道很大，苏晚卿被他那一下带得一个趔趄，踩着高跟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

“你干什么！”苏晚卿的面色变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被当众驳了面子的恼怒。

时云屿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只手还攥着领带的末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松开手，将领带塞回马甲里，指尖把褶皱抚平。

“苏会长。”他的语气阴冷而平静，带着一种通知的口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底下凿出来的，“咱们的交易结束了。”

苏晚卿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时云屿没有再重复，只是从她身侧走过，朝宴会厅的侧门走去。他走得很快，步伐里带着一种决绝的、不愿再回头的果决。

苏晚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还维持着最后一寸体面，直到时云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侧门那道厚重的帷幔之后，那点从容才像被抽走了底似的，从她眼角眉梢一点点碎裂。

她转身朝侧门走去，高跟鞋踩在红毯上的节奏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还是那个从容优雅的商会会长。只是越走越快，出了宴会厅的侧门之后，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长廊，拐进电梯间。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的面色沉了下来。

顶层办公区安静得过分，走廊灯只亮了一半，值班的前台趴在桌上打盹。苏晚卿刷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手劲大得门锁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她看到了时云屿。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黑色的连帽衫，深灰色的工装裤，那双原本搁在衣柜最底下的旧靴子也穿回了脚上。商会的黑色徽章被他摘了下来，放在办公桌的正中央，旁边还有那部商会统一配发的加密手机和一串钥匙，摆得整整齐齐，像一份交接清单。

他正弯腰把背包的拉链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