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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廷琛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沈淙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知道，少爷虽然年轻，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

易泽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微微欠身：“我现在就去联系镇长。”

沈淙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窗外。

冬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在雪地上铺开一片刺目的银白。

易泽的办事效率向来无可挑剔。

早餐还没吃完，他已经跟镇长那边通完了电话，对方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声说着“马上到马上到”，挂掉电话就往外冲。

镇长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不到二十分钟，那辆半旧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了酒店楼下。镇长从车里钻出来，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脸上堆着笑，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几乎是跑着上了楼梯。

他赶到酒店会议室的时候，沈淙一正坐在主座的位置翻看一张金沙镇的地图。

镇长推门进来，额角还带着跑出来的汗珠，脸上那点肉因为笑得太用力而堆在一起，整张脸像一颗被揉过的面团。

“沈总！沈总您好您好！”他快步走到桌前，微微弯着腰，双手递上一张名片，又觉得不够，干脆用双手握住了沈淙一的手，使劲晃了两下，“您能来我们金沙镇投资，真是我们全镇的福气！我代表镇政府和全镇百姓，衷心感谢您的信任！”

沈淙一抽回手，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淡：“镇长客气了。”

然后抬手示意他坐下。

“哪里哪里！”镇长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找补：“沈总！您休息得可好？昨晚还适应吧？我们这地方条件有限，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千万包涵！”

镇长在他对面坐下来，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身体紧张得微微前倾，接过易泽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又赶紧放下。

“沈总您不知道，我们镇子这些年发展一直上不去，主要原因就是配套设施跟不上，尤其是医疗——隔壁几个镇都有像样的医院，就我们这边镇卫生所就三间平房，一个老医生带着两个刚从卫校毕业的小护士，药柜里连阿莫西林都经常断货。”

“我看这里也是商会的管辖区，怎么，没想过找他们合作吗？”

反其道而行之

“瞧您说的，商会是什么人呐。无利不起早，一个穷镇子的医院能有什么油水。”

“只是可怜了这里的居民。”他说着叹了口气，那股热情里掺进了一丝真切的无奈：“老百姓有个头疼脑热还能忍忍，稍微严重点的就得往县城跑。县医院也不远，可山路不好走，来回颠簸大半天。去年有个产妇难产，救护车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送到县医院的时候人已经……”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沈淙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些情况他当然知道。沈修霖之前从金沙镇回来时，把这里闭塞的交通和匮乏的医疗条件零零碎碎地讲过不少。

“嗯。”沈淙一点了点头，语气平稳，“沈氏集团可以注资，引进设备和人员，在本地建立一家综合性医院。我看过相关资料，金沙镇和周边几个乡镇的医疗条件都很薄弱，最近的县级医院离这里将近两个小时车程，一旦遇到急症，根本来不及。”

镇长听到后面几句，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眶都开始泛红。然后就选址和规划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语速快得像打鼓，一边说一边搓手。

仿佛沈淙一只要点个头，他就能当场把卫生院的地基给刨了。沈淙一耐心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镇长说了将近二十分钟，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发抖，拿起茶杯灌了一口，稳了稳情绪才继续，“您要是真能在这建个医院，那是给全镇人造福的大好事！我代表金沙镇的老百姓，谢谢您！”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鞠躬，被沈淙一抬手拦住了。

协议签得很快。

镇长把镇子东面那块荒地的使用权让渡给了沈家，期限五十年，用途不限。沈淙一在协议上签了字，镇长几乎是抢着把那份协议收进公文包里，脸上的笑一刻都没收过。

沈淙一在金沙镇投资建医院的消息，立即就传遍了整个镇子。

项目当天下午就动工了。

那块荒地被镇长亲自带人圈了起来，施工队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清理荒草和碎石，铲车和运输车在坑洼的土路上来来回回，扬起一阵阵灰白的尘土。

大量的建材被卡车运进镇子，堆在工地旁边的空地上，钢筋、水泥、砖块、预制板，码得像一座座小山。

工地办公室在荒地边缘搭了起来，彩钢板房顶上插着一面小红旗，里面摆着几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椅，墙上挂着施工进度表和沈氏集团的项目管理流程。

沈淙一每天都会到工地上转一圈，有时候站在土堆旁边看工人打地基，有时候蹲在材料堆前翻看砖块和钢筋的规格，偶尔还会跟施工负责人讨论几句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