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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走廊尽头的动静始终没停。

门后传来的声音时高时低，有时闷进什么东西里，有时又漏出一线尾音在安静的走廊里荡开，像被风卷着走的纸片，落下来又飘起来，搅得空气里那股平静始终聚不成形。

“我说。”沈修霖咬着筷子，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俩以前也这样？”

易泽夹面的筷子顿住了。他嘴里的那口面嚼了两下，咽下去，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沿上，没有说话。

梁煜倒是接了话。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想了想，说：“好像有次比这更凶，也更久。”

沈修霖“嚯”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他把筷子搁在碗上，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不可思议和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更久？那回多久？”

梁煜摇了摇头，没有给出具体的数字。他只是用一种含糊的语气说：“记不清了，好像那天折腾到了后半夜。”

沈修霖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和“那小子是牲口吗”这两种情绪的交织，然后“嘿嘿”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看来住得近就是不一样，知道的真多啊，我都没见过我哥这样一面。”

他往椅背上一靠，眯了眯眼，又补了一句：“不行，回去我也要搬到哥的房间旁边住。”

这一句话落下去，易泽和梁煜同时被面汤呛了一口。

梁煜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侧过脸去，耳根和脖子红了一小片。

易泽倒是稳住了没咳出声，但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那根面晃了两晃才重新送进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沈修霖看着他们两个的反应，笑得肩膀直抖。

夜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檐角堆着厚厚一层白，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灰色的微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面吃完了，碗收了，热水也续了两轮。

沈修霖从坐在椅子上变成趴在桌上，又从趴在桌上变成拖着椅子挪到墙边靠着，最后干脆躺在了大厅角落那张旧沙发上，一条腿搭着扶手，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整个人摆成一条瘫软的。

走廊尽头的动静断断续续，始终没有真正停歇。有时安静得像是已经结束了，过一会儿又传来一声极轻的、被压得很低的喘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背的布料里，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都快三个小时了啊。”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电量条已经变成了一根细细的红线。

充电宝也耗得差不多了，红色的指示灯闪了几下彻底灭了。

也是让哥吃上好的了

梁煜看了一眼沈修霖那副瘫在沙发上的死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少爷，不然先来我房间里休息一下吧。”

沈修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像是被命运摧残过的麻木：“你说我哥他俩是不是把我忘了？”

梁煜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修霖翻了个白眼，嘟囔着：“也是让哥吃上好的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在这安静的四楼大厅里格外清晰。

梁煜刚迈出去的步子卡了一下，耳根那层褪下去的红又漫了上来。他站在原地，见沈修霖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一时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走廊尽头那扇门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一道黑影从门缝里闪出来，动作极快，像一片被风卷出的墨色叶子。

梁煜的瞳孔一缩，本能地侧身戒备，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一道银色的冷光就从走廊那头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大厅的方向弹射过来。

梁煜的手在零点几秒内探出，五指精准地截住了那道飞来的东西。

掌心触到冰凉的塑料边缘，他低头一看——是沈淙一套间的房卡。

他愣了一瞬，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走廊里空无一人，那扇门已经重新合拢，门板上的木纹在壁灯下泛着哑光的暗色，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条走廊的冷冽气息。

梁煜的眉头松开了，手指在房卡边缘捻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双手将卡递到沈修霖面前。

沈修霖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房卡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带着调笑意味的感叹：“卧槽，这是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