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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淙一的手指沿着字迹一行一行地往下走。

时云屿把收购中心的暗号都写了下来，每一种问法的变体、每一种应该对应的回答，都列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一张画得极其细致的分布图，标注了收药中心内部的格局、前后门的朝向、窗台的高度，以及那间囤药的小草屋的具体位置，甚至连草屋后墙那扇不起眼的侧门都用箭头做了标记。

在分布图的下方，时云屿用更规整的字写了一段话，语气平直得像在汇报工作，却让沈淙一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我抢了这批货，收药中心一定会加强戒备，囤货位置大概率会换。但我在踩点的时候留意到，收购中心的仓库按药材类别分了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对应的徽记。藤骨草的徽记我画在下面了——藤蔓缠绕的环形图案，边缘有四个细小的分叉。沈逸舟应该不知道这个徽记，他当时吓傻了，留意不到的。」

沈淙一的目光在那枚手绘的藤蔓徽记上停了几秒。

线条画得极细，每一处分叉的角度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不难想象画图的人反复画了多少遍才能画得如此标准。

后面的话更加细致：「收药中心有一套熟人网络。生面孔去问藤骨草，一定会被盯上。如果你想和那边打交道，最好找本地居民出面。另外，巷尾你说，谁把谁按在沙发上？

谢沐川没有立刻回答，看着沈淙一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底某个一直悬着的念头像落下的铅锤一样稳稳地坠了底。

时云屿在沈家那段日子，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在沙海训练营里冷得像淬过寒冰的刀刃般的孩子，怎么会对一座高门大户的家事上心到不愿脱身的程度？

高门大户的浑水，向来是“j”最厌恶的东西。

可时云屿不仅踩进去了，还越踩越深，深到为沈家继承人做了太多冒险的事。

他原以为是沈家用了什么手段，或者时云屿是被什么把柄挟持了，可此刻看到沈淙一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突然悟了。

没有哪个“普通主仆”会有如此深的羁绊，沈家的暗港从没留过活口，更没有惩戒过家主。

之前的种种疑点似乎在这一刻串成了线。

一个杀人不眨眼，没有温度，心里从来没装过别人的冷血杀手，能这么卖力的为一个人东奔西走甚至铤而走险，除了因为爱，好像也没有别的理由了。

谢沐川无声地笑了一下，那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东西，可他还想再确认一下。

狡猾的老狐狸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坏笑。

“您也看到了，他已经跟我辞行了。说起来啊——”

谢沐川语气一转，带着一种故意的，带着几分玩味的漫不经心：“自从那天他被沈小少爷当众按在沙发上之后，他就开始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后来连人影都见不着了，啧啧啧，竟背着我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锁在沈淙一的脸上，没有错过他表情的任何一个细微变化。

果不其然，沈淙一听完眉头猛地皱了起来，那股被风雪泡得有些发软的失落瞬间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棱角分明的警觉。

他放下信纸，偏过头看着谢沐川，一字一顿地问："你说，谁把谁按在沙发上？"

吧台旁边的沈修霖差点被自己刚喝进去的那口酒呛到。他放下杯子，没好气地瞥了谢沐川一眼，“卧槽，你个老登这么玩是吧！”

“尼玛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

沈淙一盯着沈修霖的脸，眉头皱得更深，“修霖，怎么回事？”

沈修霖慌忙起身，一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状，另一只手指着谢沐川："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谢沐川适时地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感慨："起来那会还是多亏了沈小少爷呢，不然云屿怕是真要有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