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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转身继续往回走，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不少，甚至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曲子。

"暴民"们面面相觑，有人见沈修霖嘴边挂着一丝罕见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他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心情这么好，但既然这位慷慨的少爷高兴了，那就是好事。

有人试探着跟上去说："沈少爷，我家情况您还没看呢，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吧。"沈修霖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轻扬，"今天天气不错，心情也好，明天一定去你家看看。"

"暴民"们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见他好说话，便又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跟他闲聊。

一群人沿着主街慢慢走着，雪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肩头，沈修霖偶尔接几句话，偶尔低头笑笑，像是终于从连日来的困局里找到了一条看得见的出路。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巷子的尽头，暗流二楼那扇新换的窗户后面，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隔着玻璃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出师不利

时云屿站在窗边，看着沈修霖那道混在人群里依然显得挺拔的轮廓渐渐走远，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转过身，重新没入室内的阴影里。

“哥，那小子那边好像不太顺利呢。”林安靠在墙上打趣道。

“嗯？”

“我听说青崖坪乱了。”

“怎么说？”

“之前欠酒钱不给的那个混混，我俩也算不打不相识，他家住青崖坪。”林安顿了一下，继续说：“他跟我说最近青崖坪不太平。”

“知道了。”

时云屿叹了口气，沈逸舟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傍晚时分，暗流那扇新装的门被推开。

沈逸舟整个人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外套肩头沾着几道干涸的泥痕，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着草屑和血痂的小腿。

他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然后整个人踉跄着迈了进去。

抬头看到时云屿靠在吧台内侧，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拧一只射灯底座的固定片。

四目相对时，那双冷漠的星眸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

沈逸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连跑带颠地冲过去，嗓子里滚出一声含混又委屈的音节："你果然在这！"

时云屿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然后搁在台面上，目光在沈逸舟那双沾泥的鞋和微微发颤的肩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怎么了。"

沈逸舟站在他面前，胸膛起伏，眼眶微微发红，那副模样像一只在雨夜里跑丢了又终于找回窝的幼犬。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咽了一口唾沫才挤出几个字："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倒霉……"

时云屿抬手，把一杯温热的茶推到他面前："慢慢说。"

沈逸舟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茶水温热，暖过发紧的喉咙，他才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沈逸舟开始讲述这两天的遭遇。

那天他拿着灰卡从派出所赎出了两个保镖，三个人在收购中心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当天夜里他便开始部署下一步。

无形的网

那个保镖敲开第一户的门，门内探出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见他手里举着那株灰绿色的草茎，连话都没听完就"哐"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第二户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摇了摇头说了句"没有没有"，然后门板便合拢了。

第三户更离谱，他刚要开口，对方已经抬起手做了个往外赶的手势，像驱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保镖连着走了七八户，没有一个人听完他完整的问话，甚至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沈逸舟坐在露台上，听着耳麦里传回来的汇报，手里的望远镜一直没有放下。

他看到那些药农关上门之后，有人会掏出手机拨号，有人会走到院子里朝收购中心的方向张望，甚至有个人只是低头蹲在门槛上抽烟，时不时看看大门外，像是在等人来问。

他几乎在那瞬间就明白了，这些药农已经被提前打过了招呼，或者说，他们早就被筛过了。

整个青崖坪的药材供应链，从采药到验收，从收购到储存，每一环都在某种看不见的掌控之下。

任何想绕过那条固定轨道去接触藤骨草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识别出来。

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楼下那个健壮的保镖提着打包的午饭回来，路边的一个老太太调侃道：“小伙子真壮啊，一把子力气一定是个种地的好手，诶，你看着眼生，是哪里过来的？”

“隔壁镇子混不下去，投靠哥哥来了。”保镖随口扯了个回答。

“喔，俺们这边种药蛮赚钱呢，包点地种种，饿不死咧。”

“谢谢大娘。”

听着耳麦里传来的谈话，沈逸舟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