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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过包车，试过请本地向导，试过自己沿着山路徒步走，但每一条路都像是被人提前堵死了。

有一次他刚走出镇子口不到两公里，就被两个穿着制服模样的人拦了回来，说是"前面路有险情，非本地人不能过"。

重金收买也没有用。

有一个年轻的小贩被他开到天价的报酬说动了心，答应夜里带他绕山路走。

结果当天傍晚那人就找上门来，满脸愧色地把定金退了回来，说："对不起沈先生，那边走不了，这钱我没法挣"。

沈修霖坐在那家小旅馆的床边，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被攥在掌心里的无力感。

他见过沈逸成耍手段，见过齐家背后使绊子，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局面。

对方不需要打打杀杀，不需要明刀明枪，只需要让这座小镇的所有人都不理你、不帮你、不卖你账，就能让你寸步难行。

商会在这一带的势力，比他想象中深得多。

藤骨草牵扯的东西也深得多。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决定去找时云屿求助。

之前时云屿说有消息自然会前来找他，而他现在已经没时间等时云屿主动来找他了。

天色擦黑的时候，沈修霖沿着那条熟悉的路线穿过几条窄巷，拐进暗流所在的那条巷子。

走到跟前时，他停住了脚步。

暗流迪厅的大门像被什么巨兽撕咬过一样，整个门框朝内凹陷了一大片，锁扣和铰链扭曲着挂在墙面上，露出黑洞洞的内里，上面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告示——"暂停营业"。

门口几块碎木板散落一地，招牌被扯下来扔在墙根，灯箱的玻璃壳碎成几块，里面的灯管被踩断了，露出几截弯曲的金属丝。

他侧身从那道变形的门框挤进去，里面一片狼藉。

吧台被掀翻了，酒瓶碎片铺满了地砖，彩色粉末和碎屑混在一起。吧台的支架歪斜着，满地的玻璃碴和碎瓷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空气里残留着酒液发酵的酸涩味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尘土的气息。

一个人都没有。

时云屿不见了。

林安不见了。

老板也不见了。

沈修霖站在巷口，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寒噤。

暗流为什么会被毁掉？

是商会做的吗？

商会为什么要砸了暗流，和沈家找藤骨草有关系吗？

一个想法从脑海一闪而过，怵得心底一阵寒颤。

商会不仅拦住了他，还拔掉了他在金沙镇唯一的暗桩。

这说明他们早就知道时云屿的存在，甚至可能比沈家更早。

沈修霖慢慢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一个人在空旷的街道上走着，脚步声在青石板路面上回响。

走到旅馆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微微侧过头，余光扫了一眼街对面的方向。暗处什么也没看到，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沈修霖不知道是谁在暗中观察自己。

是商会的人，还是之前跟踪自己的沈逸舟？

他不敢赌，也不愿多想，脚下已经动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嘎吱声。

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反手落了锁，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街灯的光从布料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和椅背上投下几道细长的暖色光痕。

他没有去碰开关，只是把行李箱丢在床沿，弯腰拉开拉链，开始往里面塞东西。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之后才会有的利落。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快点换一家旅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敲门，不是脚步声，是窗户锁扣被某种薄而硬的东西拨开的细微声响，像一枚细长的金属片贴着窗框边缘滑进去，将那枚老旧的搭扣无声无息地挑了起来。

沈修霖的瞳孔一缩，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猛地转身，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那把防身的短刀。

但对方没给他拔刀的时间。

一道黑影从侧窗翻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精准而克制——不重，却恰好锁死了他拔刀的角度。

下一秒，那只手顺势向上滑，掌心覆盖住他的口鼻，带着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另一只手臂横亘在他胸前，小臂抵着锁骨下方那一片皮肤，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墙面和那道温热的躯体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