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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沈逸舟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红的眼角，脑海里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碎片在这一刻忽然拼合在了一起。

魏廷琛遇袭以后，沈逸成那场莫名其妙的探病party。

还有那些试图套话的女孩。

以及，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沈逸舟。

一个念头像冰水一样顺着他的脊椎滑下来，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大半。

他被跟踪了。

沈修霖的酒彻底醒了。

他猛地推开了沈逸舟，退后半步，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快速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最后落在吧台旁边那扇通往厨房的布帘上。

时云屿已经再也不见身影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立刻回酒店，联系沈淙一。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沈逸舟脸上，沈逸舟还站在那里，眼眶微红，嘴唇抿成一条发直的线，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但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你爱去哪散心就去哪吧。"沈修霖的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他抬手整了整被拽皱的领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散漫，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疏离，"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走。

沈逸舟愣了一下："你——"

"让开。"

沈修霖没回头，迈步便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刚才那几个年轻人围了过来，栗色头发的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和调侃："哎，原来你是沈家的少爷啊？是沈氏集团吗？"

"刚才真没看出来，你隐藏得够深的。"

"是啊！不过你刚才那下真帅啊！那群人都畏你三分。"

沈修霖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得体的、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和刚才那个纨绔少爷判若两人。

"今晚玩得很开心。"他朝几个人微微颔首，"你们那桌的酒已经结过了，我先走了，改天有机会再聚。"

说完他便转身，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地走出了迪厅的门。

身后隐约传来几句议论。

"他结了我们那桌的酒？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都没注意。"

"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气度就是不一样！"

沈修霖迈出迪厅那道窄门的瞬间，夜风裹着冷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属于迪厅里那种混杂的气味。

他在巷口站了几秒，没有回头。

掏出手机，编辑了一行简短的话，发送出去，看着那个"已发送"的标识在屏幕上跳出来，然后收好手机，大步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而迪厅里的喧嚣逐渐冷却下来，那两个身材很好的服务生再也没有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笨拙地往吧台上摆着杯子和酒瓶。

客人们很快意识到了变化，舞池里的人群开始渐渐减少。

有人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吧台的方向，嘟囔着"怎么还换人了"，就陆续离开了。

谢沐川站在吧台后面，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出。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松下来。

沙海四舵怎么会突然又开始查人了？还查到了边境小镇，查到了自己的私产处。

他清楚地记得，时云屿被沈家处决的消息曾经传遍了整个地下世界，连骆文珩本人都已经确认了那个结果，沙海正式把这件事做了了结。

可今天那群人忽然出现在这里，说要查人。

他们查的是谁？

谢沐川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回架子上，目光落在那扇通往厨房的布帘上，停顿了几秒。

有些事，他需要尽快确认。

他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脚步平稳，穿过正在散场的人群，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外面的音乐声还在继续，但那些戴着面具的身影陆续走出那道窄门，散入夜色之中。

今晚的假面舞会，比往常结束得早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淙一接到沈修霖那条消息时，正坐在书房里翻阅二期招标的初稿。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