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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舟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脸上的红从颧骨蔓延到了耳根。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击，只能站在那里，抿着嘴，一副受了委屈又硬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

沈修霖看着他这副表情，不知为什么，心里那根原本绷得很紧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他被人骂"野种"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人群中间，攥着拳头，嘴唇抿得发白，眼睛里全是怒意却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他别开目光，没再继续怼下去，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用那口酒把话咽了回去。

沈逸舟却误解了那动作的含义，以为沈修霖是不屑再跟他废话，眼圈微微泛了红，转过身就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沈修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目光落在那扇关上的门上，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他没有追上去，而是向沈淙一的方向走去。

那边沈逸成和沈淙一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逸成明显醉意上涌，已经开始说车轱辘话了，翻来覆去都是"咱们沈家要团结""淙一你有事一定要找堂哥"之类的话。

沈淙一应付得滴水不漏，只是偶尔抬起手腕看一眼表。

沈修霖知道沈淙一不胜酒力，主动过去坐在他旁边，代他和沈逸成扯扯闲天喝喝酒。

沈逸舟孤零零的坐在医疗部门口的石阶上。

初冬的夜风从庭院深处灌进来，裹着枯草和泥土的冷意，吹得他外套的下摆轻轻翻动。他没有穿大衣，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肩头很快就被夜风浸透了。

沈修霖的话砸在他心底，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沈修霖说的好像没错，一直以来他都活在哥哥的庇护下，没有真正为分家做些什么。

他摸出怀里那枚哑光黑色的金属片，在指间翻来覆去地转了两圈。

到头来他还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昨天还说着不会让哥哥失望，可今天的讨好就失败了，他真的很想把这个艰巨的任务做好，但是一对上沈修霖，他就容易失控。

现在机会已经没了。

沈修霖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连靠近他身边半米都难，更别说碰他的手机了。

沈逸舟垂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脚前那片被路灯照亮的石板上，像在数那些细碎的裂纹。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手指都冻得发僵。

风又从巷口灌进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一件带着余温的东西忽然落在肩上。

柔软，厚实，边缘垂下来裹住了他的肩头和后背，把灌进领口的冷风隔在了外面。

这意外的暖意。

沈逸舟猛地转过头。

沈修霖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上拎着一瓶开封的威士忌，玻璃瓶身被路灯照得泛着琥珀色的暖光。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松散，站姿不太稳，像是方才灌下去的那些啤酒和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硬塞的红酒混在一起上了头。

他脸颊微微泛红，眉眼间带着一层被酒精泡过的倦意。他没有看沈逸舟的眼睛，只是把毛毯往他肩头又拢了一下，动作算不上轻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随意。

"你干什么？"沈逸舟皱着眉问，声音还带着刚才那场不愉快里残留的紧绷。

那画面太美没眼看

沈修霖没应声，拎着威士忌瓶走到石台另一端坐下，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靠着身后的石柱闭上了眼。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闷的吐息，像一头喝醉的野兽在暂时休整。

夜风吹过他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皮肤。

沈逸舟裹着毛毯坐在原地，看着他这副莫名其妙的模样，心里那团火刚被压下去又拱上来："沈修霖，你披毯子给我是什么意思？"

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