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29页（第2页）

不知过了多久，沈淙一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色，然后转头对易泽说："你回去盯着项目那边，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易泽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护士走出病房，低声对沈淙一和沈至峤说：“魏医生醒了，可以探视了。”

我替哥哥走一趟吧

魏廷琛彻底清醒了。

他靠坐在升起的床头，脸上贴着几块敷料，右腿打着绷带，搁在床尾垫高的枕头上。

沈淙一第一个走进去。

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魏廷琛那张失了血色的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老魏，你感觉怎么样。"

"少爷，"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用砂纸磨过，"我没事。没伤到要害，就是流了点血。"

"你差点就没命了。"沈淙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沉甸甸的东西。

魏廷琛没有立刻接话，他闭了闭眼，像是在整理思路。片刻后重新睁开眼，目光比刚才清明了几分，声音也比方才稳了一些："少爷，老爷，我有事要跟你们说，这次的遇袭应该和我找的药有关。"

“什么药？”沈淙一问。

沈至峤站在病床另一侧，目光落在魏廷琛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说。"

魏廷琛把目光从天花板移到沈至峤的背影上，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他讲了那份手稿的配伍思路，讲了相冲药材测试时意外产出的致瘾化合物，也讲了相克药材叠加后得到的抗癌活性。

整个陈述平实而清晰，带着一个研究人员惯有的谨慎，没有过度渲染任何一部分，只是按时间顺序把实验过程、数据结果、推断逻辑一条一条摆出来，像整理好的实验记录被念出声一样。

“所以，"沈淙一微微倾身向前，"你在那组失败的配方上，反而试出了抗癌活性？"

"是意外。"魏廷琛说，"起始点是那组百分百致瘾的白品配方，我不确定这个说法是否准确，但它的多巴胺通路激活强度和结合稳定性的确达到了顶级的致瘾水平。我换了一种思路，在那组致瘾配方的基础上叠加了相克的药材序列，调整配比，测试了将近两百种组合。最后那次，出来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沈至峤的表情平稳，但眼底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遇刺和你说的药有什么关系？"他问。

魏廷琛沉默了几秒。

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腿，语气里有了一种比刚才更谨慎的节奏："手稿中有一味药材在市场上已经找不到了。我翻遍所有渠道，所有档口，所有问过话的人，听到这味药材的时候反应都很一致——要么直接说没有，要么表现出警觉然后岔开话题。”

“后来我通过一个做药材贸易的老同学侧面了解，这味药材的货源被人整个端走了，不是市场调节的自然淘汰，是人为的垄断。但我查到的所有资料里，这味药材既没有被用于正规制药的记录，也没有被用于白品制造的迹象。它就像一块被截断的拼图，被人刻意从流通链上拿走了。"

"这味药很重要吗？"沈淙一问。

"我最初发现它是在手稿的配伍序列里。后来我反推出致瘾配方之后回头看，它在那个结构里占据的位置非常关键。一个药用价值在公开记载里几乎为零的冷门植物，却在一份手稿的配方里占了杠杆支点的位置。"魏廷琛微微垂下眼，"然后我去市场上找它，就被人堵了。"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沈至峤走回窗边，抬手按在窗台上，指尖轻轻扣了两下木质窗框。

"你是说，有人不想让你找到这味药。"

"有人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它。"魏廷琛说，"否则不会在我问过那几家铺子之后，立刻就有人来堵我。市场里那些档口不是天然没货，是有人在控制渠道。我虽然不知道谁在控，但我能确定渠道被人为锁死了。"

沈淙一沉思了片刻，然后抬眼看向沈至峤。沈至峤也正好在那一瞬间转过身来，父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像某种不需要言明的默契。

"父亲，"沈淙一开口，声音平缓而郑重，"我想继续查下去，老魏的研究也不能停。"

沈至峤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回桌边端起一杯茶，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掌心里，像在借着那杯茶的温度过渡一段沉默。

片刻后他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但没有半分含糊："可以继续查，以沈家的身份出面，正经渠道寻购这味药材，明码标价，走公开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