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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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稿里那些核心药材他逐一列了出来，在旁边写下它们的药性、归属经络、分子结构特征，又翻出那本被他翻烂了的药材配伍手册，开始逐一测试每种药材的相冲药材。

他尝试了几种方向，起初进展顺利，按照手稿中的药材配伍，搭配几种已知的辅助药材反复配比，但到了核心融合环节依然失败。

又陆续试了几十种与核心药物相冲的药材，想着以毒攻毒或许能意外打通那条卡住的路径，结果都无功而返。

那些试剂瓶堆积在实验台一角的废弃托盘里，瓶壁上残留着各种颜色的干涸痕迹。

魏廷琛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埋在文献和实验记录之间，整个人瘦了一圈，实验服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但精神却绷得异常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陶星晚的幻象所说的话，就是重要的突破口。

直到有一天深夜，他尝试了百分之百致瘾

这种化合物对多巴胺受体的激活强度和结合稳定性达到了百分之百的致瘾水平。

即使不进行纯度提纯，仅仅是基础形态的提取物，第一剂就能让受体产生不可逆的亲和性改变，也就是说，不管是谁，只要用过一次，就会在神经层面产生永久性的渴求。

这已经不能叫药物了。

这就是白品。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生物制药机构时萧凛说过的话。萧凛提起陶星晚时的表情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很淡的惋惜："她研发了新型白品，致瘾率百分之百。"

魏廷琛一直不愿相信这句话，可是眼下他手里的实验结果和一串串清晰的实验数据，和萧凛的描述几乎严丝合缝。

他反复确认了三遍数据，又用不同批次提取物做了重复试验，每一次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想起陶星晚教他做实验时反复强调的一句话："先看数据，再看感受。你的手不要替眼睛撒谎。"

如今数据就摆在这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同一种答案。

魏廷琛把那张打印纸翻过来盖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做过几年临床医生，见过太多白品毁掉的家庭和人生，也曾在抢救室里亲手送走过因为过量注射而猝死的年轻面孔。

那些记忆和陶星晚幻象里温和的笑意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的胃像被什么东西拧紧了。

他没办法把这两件事合在一起理解。

陶星晚怎么会是研发这种东西的人？

那个在中学讲座上讲"医生应该让生命多一种可能"的人，那个在车祸现场跪在血泊里给他做紧急止血包扎的人，怎么会制造出毁掉生命的东西？

魏廷琛脑海里的两个画面反复碰撞，让他在凌晨三点的实验室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从墨黑转为深蓝。

无论如何，他不能隐瞒实验进展。

第二天上午，魏廷琛带着完整的实验记录去了沈至峤的书房。

沈至峤听完他的汇报之后沉默了很久，手里捏着一只没有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打印着分子结构式的实验报告上。

他没有问细节，没有看那些复杂的化学数据，只是沉声说了一句："处理掉，所有记录、样本、反应残液，全部销毁。这个配方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做。"

魏廷琛点头应下，没有多问半句。他从沈至峤的书房出来以后，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议事厅门上，隐隐觉得这配方还有探索空间。

他来不及细想，又带着同样的实验报告去找了沈淙一。

沈淙一正在看项目进度表，见他进来时表情严肃得不太寻常，便搁下了笔："怎么了？"

魏廷琛把记录本放在办公桌上，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将那只密封的样品管放在记录本旁边。

"我用新的思路测试了老爷给的那份手稿。"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在测试配方的相冲药材组合时，偶然得到了一种化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