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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淙一没有说话。

只是重新转过头，望向那条漆黑的巷子，眼底的泪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

时云屿没事就好。

活着就好。

哪怕再也没机会见面，也好。

“少爷，走吧。”梁煜再度开口。

沈淙一仍在夜色中驻足，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巷口的每一寸阴影，每一道墙缝，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石板。

直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片凝滞的寂静。

“少爷！”

秦莅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掩饰不住的焦灼。

来自沈家的问责

她身后跟着七八名沈家保镖，个个神色紧绷，手按在腰间，如临大敌。

秦莅快步走到沈淙一面前，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的目光越过沈淙一的肩膀，落在巷子深处，又落回他脸上，声音沉了下来：“少爷，人呢？”

沈淙一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什么人？”

闻言，秦莅的眉头狠狠蹙起，她抬脚便往巷子里走，却被沈淙一伸手拦住。

“不用追了。”沈淙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追不上的。”

秦莅的脚步顿住，她转头看向沈淙一。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底的红血丝触目惊心，可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剩一片空荡荡的沉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保镖退下。

“少爷，回去吧。”秦莅明白沈淙一此时的状态不好，声音软了下来，“老爷那边，已经在问了。”

沈淙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码头的出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之前久跪的膝盖上让他走得有些跛，可他却不让任何人扶，一个人一步一步的慢慢走。

秦莅跟在身后，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沈家的议事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沈至峤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周身的气息冷得像数九寒天，连站在角落里的佣人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沈淙一站在大厅中央，身上的绛紫色西装被海风吹得皱巴巴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眼底那抹倔强的光。

秦莅站在沈至峤身侧，垂着手，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跪下。”沈至峤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淙一没有犹豫，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冰冷的玉石板上。膝盖撞上地面的瞬间，受伤的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脊背挺得笔直。

沈至峤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怒意更甚。

“你可知错？”

“知错。”沈淙一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但不悔。”

“不悔？”沈至峤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你私自救走沈家的叛徒，私挟梁煜为你卖命，还敢说‘不悔’？”

沈淙一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云屿没有背叛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