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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挪人（第1页）

姜米听完孙杂役的话，转头看了陈玄川一眼。陈玄川蹲在灶台旁边想了一下：“矿镇那头目要是亲自来，医馆那个坐堂大夫顶不住。大夫拦人是讲规矩，那头目要是搬出矿镇上头压下来，大夫吃罪不起。”

“挪人得赶在他亲自来之前，明天一早就得动。”姜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挪到哪去，镇上不能待，矿镇那头目在镇上熟人多，藏不住。挪回村里来，村里有护村队，矿镇那头目带人进村来搜动静太大，他不敢。”

“挪回来行，但得藏在个稳妥地方，不能直接搁院子里，矿镇那头目要是真带人来村里搜，头一个搜的就是咱家。”

“张二娘家后院有个柴房，去年翻修过，底下垫了石头防潮，柴房后面还有一间空着的半截屋，原来放农具的，收拾收拾能住人。张二娘那边我去说，她应了就行。”

当天晚上姜米去了张二娘家，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张二娘听完没犹豫：“挪过来，我那半截屋收拾一天就能住人，矿镇上那头目要是真带人来搜，搜到我家后院我就说是我外甥来走亲戚的，他还能把我家翻个底朝天不成。”

第二天天没亮大牛和二虎就去了镇东医馆，走之前姜米交代清楚了：跟坐堂大夫说刘工头在这边有个远房亲戚，接过去养伤，大夫这边登记上写“转诊”，写完了让大夫按个手印，万一矿镇上的人来问，大夫有话说。二虎把孙杂役也叫上了，孙杂役在医馆当差，大夫那边好说话。

三个人到医馆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坐堂大夫刚起来，听了来意之后犹豫了一下，二虎把推官衙门收了呈文的事说了，又把矿镇那头目去年压了一次小塌方的事也摆了出来，大夫听完叹了口气，把登记簿翻到刘工头那一页写了“转诊”两个字，按了手印。

大牛和二虎用医馆后门卸货的板车把刘工头抬上去，车上铺了两层干草垫底，刘工头腿上的夹板没拆，人侧躺着，身上盖了一块旧布单。孙杂役在前头带路，走的是镇子后面那条绕远的小路，从镇西绕到村北，再顺着村后土路进的村。张二娘在自家后门等着，半截屋已经收拾出来了，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靠墙铺了一张旧床板，床板上垫了干草和旧褥子。

刘工头被抬进屋的时候人还清醒着，躺稳了之后偏头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张二娘和大牛，嗓子有点哑：“给你们添麻烦了。”

“添麻烦的事往后再说，先养着。”姜米从院子里走过来蹲在床板旁边，“你在这边待着别出门，门口有人守着，吃的喝的我让人送，腿上的夹板过几天让孙杂役找大夫来看看，能拆了再拆。”

“矿镇上那头目要是找过来呢？”

“找过来就找过来，他没名目搜张二娘家的屋子，张二娘咬死了说你是她外甥，他还能把人怎么着。”

刘工头点了点头，躺回去没再多问。

当天上午大牛从村里回来的时候在村口碰见了二小子，二小子说矿镇那头目今天一早骑着马从镇东那条路出来了，后面跟着两个人，往镇上方向去的，应该是奔着医馆去的。

“奔医馆去的，到那儿扑个空。”

果然，晌午刚过孙杂役就跑来报信，说矿镇那头目带着两个人到了医馆，进门就问刘工头呢，大夫把登记簿翻出来给他看，说转诊了，让亲戚接走养伤去了。那头目问转到哪去了，大夫说伤号亲戚来接的时候没细说，只说是村那边的，大夫也没多问。那头目在医馆里站了一会儿，脸色不好看，但大夫手印按在登记簿上，转诊手续齐全，他挑不出毛病来，带着人走了。

“往哪走的？”

“往镇东那条路走的，走了一段又折回来在镇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后来还是往矿镇方向走了。”

姜米在灶台前面蹲下来把医馆扑空、镇口站了一会儿、往矿镇方向走这几件事串了一遍。矿镇那头目扑了个空，在镇口站了一会儿多半是在想刘工头被谁接走了，他能想到的村那边无非就是李社村和周边几个村子，但没名目挨个搜，只能先回去。

“孙杂役，你回去跟大夫说一声，矿镇上那头目要是再来问，还是那句话，转诊了，亲戚接走的，别的不知道。”

孙杂役应了一声走了。

当天傍晚陈玄川从院子外面走进来，蹲在灶台旁边：“矿镇那头目回去之后矿洞口那边的人手比昨天多了两个，推板车的又加了一辆，挖得更狠了。”

“扑了空回来，怕刘工头把底下的事往外说，只能赶工把窟窿补上，补上了一点，上面问起来他好交代。”

“他越赶，塌方那段越容易再出问题。”

当天晚上三狗从州城回来，进门把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才蹲到灶房门槛上：“娘，姓吴的让人带话来了，说货栈管事从北边回来了，带回来一批空箱子，箱子卸在货栈里没往外运，管事回来之后当天就召集货栈里的人说了半天话，说完了货栈那边开始收山沟里挖出来的零碎，比之前收得更急了，有多少收多少，价钱还往上提了一成。”

“管事往北送了一趟货回来，回来就开始急着收零碎，说明北边那边看了他送去的货，给了话下来，零碎收得越多越好。”

“对，姓吴的说货栈那边的人这两天满山沟跑，催着挖的人多挖，挖出来的石头片铜片子都要。”

姜米在灶台前面蹲下来把货栈催收零碎、矿镇赶工补货、医馆扑空这几件事放在一起想了一下。货栈那边催着收山沟里的零碎，说明北边那边等着要，矿镇那头目赶工补窟窿，两头都在赶，赶急了就容易出岔子。

四丫从屋里出来蹲在姜米旁边，手里攥着修行册子：“娘，今天凉透的那片石片搁在苗根旁边试了，苗根的气不急，跟没搁石片的时候一样，石片用尽了。”

“用尽了就收起来，剩下还有热的继续搓。”

“还有一片半热的，搓完了气走到眉心往上走了一截，走到头顶才散，比昨天又多走了一截。”

“照这个进度，月底之前引气归田能练到几圈？”

“陈爷爷说照这个走法，月底之前能练到第五圈，宗门那边要的三圈早就过了。”

姜米点了点头，四丫把册子收进怀里站起来正要回屋，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大牛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回头说了一句：“娘，巷子口走过来两个人，一个是二小子，另一个没穿短打，穿的是一件旧长衫，看着像是镇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