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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点头，脊背挺直，眸子明亮清浅，落落大方的模样。

倒是比另一个儿子看上去有出息。

“江叔叔，我是和清屿一起在学校写完作业后刚夜跑回来。”江正斌一直都想要一个优秀且听话的儿子，所以如果江清屿有朝他希望的方向去改变，他自然是开心的，“他在那里。”

江正斌回头，不远处的树旁边，他的儿子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江正斌眉微皱，复又听到沈轻道，“清屿最近学习很用功，上次物理测验，选择题都全对了。江叔叔，可是刚刚，他有些难过。”

“难过？”江正斌不可思议地挑眉。

“对。”倒是沈轻的表情很难过，“我们回来的路上，他和我提到，他明天要过十八岁的生日，他有些，想自己的妈妈了。”

两辈子了，沈轻知道，江正斌其实对江母和江清屿，多少是有点感情的。

江清屿不愿意打的感情牌，他来打。

说到这，沈轻看到江正斌的表情难得有一丝动容，对方推开了温如玉的手。

温如玉有些堂皇。

“沈轻是吧。”江正斌打量着沈轻，“清屿他，居然愿意和你说这些吗？”

“我们是朋友和同桌。”沈轻一点也不害怕男人的威压，但是他还是装作害怕的模样语气都带着点怯生生的，“班主任让我给他，补课，所以，关系还不错，江叔叔——”

“嗯？”

“清屿他刚刚，很难过，可是他都控制着自己，没有发病。”

江正斌这下终于确定沈轻是江清屿的朋友了，因为外界都只知道江清屿性格怪异，并不清楚对方有精神疾病。

江正斌的动容在扩大，他回头，面向江清屿，招手，“清屿，过来。”

江清屿的目光看似落在江正斌身上，实际上是落在对方身后的沈轻身上。

江清屿的指甲已经嵌进肉里，渗出鲜血。

夏季的夜风里，他看到眼神悲切的沈轻，不断地冲着他摇头。

对方的唇无声地张着，江清屿读懂了，是忍字。

忍——

江清屿眸子微闪，他无声地和自己父亲对峙。

为什么要忍？

母亲已经去世，这样毫无意义恶心扭曲的人生，有什么继续的必要，他厌恶男人那一派嘴脸，每一分每一秒都想把对方撕碎，没有一点虚与委蛇的兴趣。

反正他毫无所求。

可是，沈轻执着地“喊”他忍，对方眼睛里甚至有泪光。

江清屿在三个人目光的注视中，面色冰冷，迈开了脚步。

就在江正斌以为对方会像以往一样，压根就不搭理他，转身就回小区。

但是江清屿最终还是走了过来，与江正斌隔着几米远，父子俩静默无声，气氛变得古怪而又冰冷。

“司机说来接你你不回去，所以我亲自来接你。”江正斌开口打破了沉默，“清屿，明天是你的成年礼，你得提前回家去准备，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一丝差错。”

江清屿看了自己父亲一眼，歪头，他忽地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温如玉。

温如玉后怕地退后一步，作为江正斌的情人，他自然都打听清楚了，江家唯一的一位小少爷，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而且，江父永远不会真正意义上动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

所以江清屿是绝对不可以惹的。

江清屿没有兴趣去为难温如玉，事实上事件的根本烂在哪里他一清二楚。

他从来都不会做无聊的迁怒，更何况母亲去世前，告诉过他，不要成为像江正斌一样的人。

“明天会回去。”

“清屿，我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明天这个选项。”

江清屿舒展了一下筋骨，他眼角的余光里，是静默地站着的沈轻。

奇怪了，对方明明是站在江正斌身后，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身边有人了。

朋友…好好学习…摆脱现在…

真有意思。

“你常说，我的生活里，既有惩罚，又有奖励。”江清屿摊开手，“那么我跟着你回去，有奖励吗？”

“当然，爸爸说话算数，你要什么奖励？”

听到爸爸两个字时，江清屿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浅绿的瞳孔里，是无边无际的愤怒。

但是江清屿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