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琴心中微微一动,师父孟剑芳确实有一枚玉佛吊坠法器,向来不示人,却在私下里偶尔会把玩一番。
眼前这位老太婆若不是空见,怎会知晓这等隐秘?
她的怀疑渐渐散去,但内心仍未完全放松警惕,继续追问道:
“既然前辈你在乌拉部故城遇到变故,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丰村’之中?”
老太婆缓缓放下灯笼,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唉,小道士,辽东哪有什么‘丰村’?这里正是乌拉部故城,你们所见的不过是这座城邦的遗址罢了。”
丰村竟然就是乌拉部故城?
风雅琴一愣,这个村子看起来不大,最多不过百十户人家,无论如何也很难和享誉辽东的大城池联系到一起去。
空见和尚的一番话,让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无尽的迷雾之中,原本的一切认知都被彻底颠覆。
只听老太婆接着说道:
“自从二十多年前汴梁城的神降仪式之后,天地巨变,辽东首当其冲。大量幽魂恶鬼从灵界渗透而出,肆虐各地,冲击城池。
“乌拉部故城首当其冲,十几天内便十室九空,惨不忍睹……”
风雅琴秀眉紧锁,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打断了老太婆的话:
“前辈,你刚才说神降仪式?你再说一遍,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太婆微微一怔,迟疑片刻才说道:
“大概二十二、三年前吧……丰村之中难辨岁月,我也记不清具体时间了。
“看你年岁尚轻,那时候你或许刚刚出生不久,对这些过往掌故不了解也很正常。
“当年有一个‘无始教’曾妄图举行邪恶的祭祀仪式,接引上界邪神降世。虽然由于高人出手阻拦,未能成功,但终究还是将人间界和灵界之间的屏障撕开了一道缝隙,灵界之中那些修为较低的妖魔鬼怪,便借机渗透而来,扰乱人间,反而是那些强大的神明却仍被困在灵界,无法穿越壁垒降临。
她顿了顿,摇摇头说道:
“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人间的强者是否解决了这个问题。但看你们的样子,似乎外界还没发生大乱子。”
老太婆说得随意,但风雅琴的脸色却骤然变得煞白无比:
“不对,前辈,你说的神降仪式,根本不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而是一个多月前发生的……”
老太婆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声音都透着颤抖:
“一个月前?你是说……人间界又发生了一次神降?”
风雅琴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稳住自己颤动的声音,缓缓说道:
“前辈,从来只有一次神降仪式,就发生在大宋嘉佑元年六月,而现在是嘉佑元年八月,时间只过去了一个多月而已。”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老太婆的浑浊双眼骤然瞪大,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深刻了许多,喃喃自语道:
“嘉佑元年……外面只过了两个月?贫僧竟被困在此地二十多年……”
她的声音在洞穴内回荡,带着无尽的震惊和恐惧,仿佛整个空间都随之震颤。
风雅琴和祁少伟对视一眼,心中同样泛起了深深疑虑与惊骇。
“难道这片土地,被某种力量完全隔离了时空?”
风雅琴的心中泛起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这座诡异的村庄、失落的古城,仿佛沉没在了一条被诅咒的时间长河中,无论外界如何变化,这里都被永远地困在了某个恐怖的轮回里。
但她也知道,眼下最要紧的问题是如何救出高仁安,并设法逃离丰村,因此风雅琴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准备找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于是她继续问道:
“前辈,既然您亲历了乌拉部故城的变故,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太婆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那些久远的黑暗往事,然后缓缓说道:
“当年贫僧来到这里的时候,邪祟已经席卷了乌拉部故城,城池四处崩溃,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贫僧虽是宋人,但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自然无法袖手旁观,于是便加入了辽国修者们,一同抵御妖魔大潮。
“然而,妖魔源源不断,杀之不尽。有些强大的妖魔,其修为甚至不亚于第五境的修者。我们想尽了各种办法,却始终难以抵挡一浪接着一浪的妖魔攻击,无力扭转局势。
“最后,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那些留守的百姓和修者们,在一位神秘异人的指引下,决定采取极端的手段。”
听到这里,风雅琴的呼吸微微一滞,想起了在来到辽东的路上,遇到的幽鬼大潮。
在汴梁城的神降仪式结束之后,整个修行界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后患。
只听老太婆继续说道:
“他们开始在城中建起祭坛,举行祭祀仪式,乞求上界神明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