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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能教我最厉害的仙术，然后把鬼王给收了吗？”

“收他，并不一定需要什么很厉害的仙术。”皇甫面无表情地说，“陆清明，你有一千种办法可以收他，不要选最不切实际的一种。”

小道士x上古鬼王（四）

陆清明错愕，“有一千种办法吗？”他蹲着，一双眼睛像琉璃一样漂亮，既清冷又真诚，“我不需要了一千种，您教我一种即可。”

皇甫眉宇微动，眸色深沉，其实每隔百年要一个极阴之体的少男少女，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所谓的天道的意思，因为地府这个装着无数生灵的鬼魂的地方，总是不稳当，哪怕有他镇压都不够，所以需要这样的八字命数，来填充这个地方，才能保地府稳定。

这样命数的少男少女，其实本身也活不过双十年华。被送到地府后，皇甫并未杀他们，而是留他们自然的死亡，然后才施法将他们的灵魂投入往生河献祭。

连皇甫也不知道，投入往生河献祭的鬼魂是否能投胎。

而这一次，轮到了陆清明。

他其实，挺喜欢这个小孩的。陆清明大概也不记得了，他们更早以前就见过的。陆清明五岁的那一年陆家被仇家寻仇，仇家不仅派了杀手，还做法引来万千恶灵，誓要将陆家满门屠戮，甚至永世不得超生。

皇甫不是什么好鬼，面对生命的凋亡他一个鬼王并不会有多少感触，他只是路过那里，觉得有一只恶鬼太过嚣张了，随手一巴掌给拍下去，正要离开之际，一个雪团子似的娃娃抱住他的腿，一身的鲜血，雪娃娃含着泪，奶声奶气地哭着求他救救他的父母家人。

周围全是凄厉的惨叫声，火蛇肆虐，那些恶鬼们都知道他从来不喜欢多管闲事，也不会帮人间捉鬼，这也是为什么修仙者并不喜欢鬼王的原因，鬼王虽被天道束缚维持人间平衡，但是归根到底，不为他们所用，那就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恶鬼们在不打扰皇甫的情况下，肆无忌惮，继续摧残着陆家的数百口人。

雪团子眼睛很好看，像琉璃一样，梳着双髻的银发也很是独特，冰雪一样漂亮的容颜。

而皇甫是个颜狗。

他好心情地蹲在雪团子面前，他显露了部分真容，一双眼睛没有眼白，浓墨一样的黑填满整个眼眶，皮肤变成青黑色，爬上了无数的诡异的紫色咒文。

皇甫期待这雪团子被吓哭的场景，但是对方并没有被吓到，反而上前抱住了他，“求求你，大哥哥…救救我的家人…呜呜呜…”

小孩哭得很伤心，抱着他的脖颈的双手很紧。

皇甫愣了一下，小孩的不怕成功取悦到了她。于是他不过一抬手，万鬼就被碾成齑粉。

他们甚至连嚎叫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陆清明的父母早就没有救了，他们的尸体软软倒下，灵魂也早就成为没有被吸食干净的死魂。

小孩从他身上爬下来，跌跌撞撞地刨向自己的父母，然后抱着父母的尸首，哭得肝肠寸断，异常的凄惨。

皇甫久违地感受到，人类负面悲怆的感情。

他的指尖，还有小孩刚刚流下的眼泪。

皇甫放在唇边，试着尝了尝，又苦又涩。是他从来不会有的东西。

周围全是尸体，陆家几百口，除了陆清明，无一人生还，血流成河，似乎连天上的月亮，都是血色的。

黑夜寂静，除了火焰燃烧的声音，就只有小孩的哭声。

皇甫歪着头，看了许久。他那颗鬼心脏，不会跳动，没有七情六欲，不会悲伤和喜悦。

可是在这一刻，他察觉到了一丝难过。

这种感觉很新奇。

于是他上前了，蹲在雪团子面前，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子，哭到双眼已经充血，细嫰的指尖也全是鲜血和伤口。

“别哭了。”他终于说了小道士x上古鬼王（五）

归云道长和青云道观的一干人等被迫战战兢兢地把他请了进去，然后给雪团子看病。

老头的神色很古怪，看了一阵，施了一阵法，塞了颗丹药给雪团子吃下去，才有空看向他，“您…要他死还是要他活？”

他冷笑一声，“不让他活，我来你们这破地方做什么？”

“救不活他，我也只能一个个把你们给吞了。”

归云道长胡子抖了抖，“活是能活，就不能留在您身边。”

皇甫沉默了，他大概知道什么原因，但还是忍不住问，“为何？”

“您是鬼，还是鬼王，哪个活人能和您在一起，尤其还是个没有修炼的小孩。这小孩能坚持那么久，已经是奇迹。”归云道长摸着自己长长的胡须，“就算他是极阴之体，您也得等他长大成人再留在身边，这么小，肯定一点活路都没有。”

皇甫倒并没有留意什么老什子极阴之体，这一切都不是天说了算吗？所以他也并未同归云解释，养雪团子在身边，不过是他孤寂万年，终于有个生命愿意依赖他，不害怕他而已。

“他父母已经被仇家杀了，是个孤儿，就留在你们这里。”皇甫当机立断，没有片刻的犹豫，“那段记忆并不美好，遇见我这事，你们也一并给抹了去，否则他会一直哭，跟水做的，哭起来不带收。”

皇甫并未问过陆清明的名字，一直都是小孩小孩的叫，他沉默地看着雪团子的睡颜，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

许久后，他才又继续道，“我只知道，他家姓陆，在清明那日捡到他的，以后，他就叫陆清明。”

归云点点头，然后继续听着皇甫的安排。

“既然你说他是极阴之体，这世间极阴之体虽少也不是就他一个，那就不用教习他法术，把他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这天命，未必就会选中他。”皇甫眼神一凝，凶狠地看着老头，“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归云点头如捣蒜，“您还有，什么要安排的吗？”

“我倾家荡产也要养的小东西，你青云道观再穷也得给我养好，我会把你们盯好的，若是给我养丑了，我把你这老家伙的胡须全给拔了。”

归云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胡须，心里也很不高兴，一个活了上万年上古时期就存在的鬼物，对着他这个不到两百岁的凡人，一口一个老头一口一个老家伙，也忒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