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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零零地飘荡在校园里，偶尔会听到有人在谈论他，并不都是好话。

但是也有不少人在声援他，支持他。

于南百无聊赖地飘到学校大门口时，他呆住了。

中秋过了很久，距离他的死亡也快半个月，这种南方的城市冷了下来，夜里吹着寒风，下着小雨，冷得刺骨。

而他的母亲，就那样抱着他的遗照，穿着塑料雨衣，固执地站在寒风中。

全都是白头发了，雨衣帽子被风吹掉，他母亲的白发沾着雨珠像可怜的荒草一样在空中飞舞。

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长一段时间，长到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对此视若无睹。

于南在这一刻，哭出了声。

玫瑰少年（十二）

人有轮回转世，可以投胎，但是换言之，其实普通人的生命就只有那么一次，因为所谓的下一辈子，记忆全无，同这一世亲缘爱情全无关系，那已经不是你了。

你爱的人或者爱你的人，都已经不存在。

我们有选择死亡的勇气，但是可能真的没有看着悲痛欲绝的亲人的伤痛的勇气。

于南站在他母亲身边，虚虚地抱住了这个瘦弱的女人，但是他最终穿过母亲的身体，抱住了空气。

于南看着自己的双手，嗤笑一声，他笑命运的不公，也笑自己的软弱。

不过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已经佝偻的男人拎着吃食过来，他给自己妻子撑起伞，“晚上九点了，咱们今天先回去。”

于妈妈已经没有光的瞳孔颤了颤，她抹掉眼角的泪水，“老于，我今天听见有人说，南南是被我们逼死的…”

“简直胡言乱语。”于爸爸搀扶着于妈妈往前走，他们已经生死相隔的儿子跟在他们的身后，喊了一声又一声的爸爸妈妈，但是他们再也听不见了，“那是网上的人，在浑水摸鱼转移视线，咱们家怎么可能给南南交不起学费不让他读书，我们甚至还支持南南去旅游，他抖音那么多旅行照，那些人就不能动动脑子吗？一个连学费都不肯出的家庭，会愿意让他出去旅游？”

于妈妈沉默半晌，她突然站住，看着自己的丈夫，“老于，我想了很久，是不是怪我太严格了，我一开始，确实也不太支持他走艺术路线，你说，是不是孩子心里的苦，我也有份？”

儿子的死亡给了这个中年丧子的女人重重一击，她悲伤的真的开始责怪自己，她声音哽咽，流着泪，“是不是我骂过他，也给他心上添了疙瘩…”

于爸爸目光悲伤地看着自己妻子很久，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丢掉伞，然后抱住自己的妻子，“不是的，不是的，小敏，你别瞎想熬坏了身体，我们还得给南南讨回公道。”

冰冷的雨淋在这对夫妻身上，他们泣不成声，这时，风吹过，好像把所有的雨都吹走了，没有雨再淋在他们身上。

于南努力地吹着，在这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去再爱他的父母一次。

…

后来于南跟着自己父母进了学校附近破小昏暗的旅馆待了一阵，便离开了。

旅馆走廊里，有很多阿飘，他们有的在唱歌，有的在跳舞，还有的坐在窗台上哭着说要回家。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于南咬着牙，眼里有血红的光芒，他快速地飘着想去找吴茂，却被一堵墙给堵住，弹了回来。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他的胳膊，“于同学，这么生气，气消点在走吧。”

于南透着诡异的红眼慢慢变得清明，他回过头，看向那张英俊带笑的面孔。

然后一愣，“鱿鱼…玫瑰…”

“是的，我那天在学校门口递给你一串烤鱿鱼，还有玫瑰。”萧庭逸拍了拍他的肩，“其实上一次吓那个女孩的时候我们就见面了，但是你太慌了，一下子就跑了。”

“你要抓我回地府投胎吗？”于南警惕地看着萧庭逸，他们鬼，天生一眼就能分清谁是鬼差，“大人，我还不能去投胎，我还没有得到我的公正！”

“他们甚至还在引导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始终不给我父母一个正当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