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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南笑了，“是个懦夫是吧。”

“不不不是的，都是吴茂的错，我求你，求你别怪我。”

“我确实是个懦夫，我扛不住了，我以为吃安眠药自杀会让我走得轻松些，毕竟我太累了。”于南煞白着一张脸看着天空，“你知道吗，其实吃安眠药自杀，很痛苦很痛苦。”

“因为现在的助眠药物，不断地经过改进，毒性变得很低很低，所以我必须要吃上很多很多，才能死。”于南嘲讽一笑，“整整一瓶，一百多片，吞下去很艰难。”

女孩还在哭，她偷偷地抬起胳膊看于南，对方神色平静地看着天，就是脸太白了些，不是很吓人。

“太多的药片，卡在我的喉咙里，我每尝试咽一次，那药片都剐得我喉咙生疼。”于南皱着眉，神色很痛苦，仿佛那时候的痛楚又开始重演，“好不容易咽下去后，大量的药片来到胃部，他们破坏了我胃里的环境，然后我胃开始像火烧一样的疼，灼烧着，像是要把我烧化。”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但是喉咙的刺痛和胃部的灼痛依然存在，而我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无法控制住肢体，我呼吸开始困难，强烈的憋闷感，在折磨着我，接下来，我遭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的酷刑。”

“憋闷，喉咙刺痛，头昏，还有呕吐感，它们一起折磨着我，这时我得四肢却无法动弹，我躺在床上，承受着这些痛楚，一直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我记不清了，我才开始睡去。”

“不过，几乎下一秒，在我无法彻底晕厥之际，我感受到呕吐物呛到了我的肺部，它生生地堵着我的呼吸道，这种痛苦极端到，我仅存的模糊意识中，开始后悔，后悔我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死亡。”

“可是来不及了，我无法动弹，我就这样在这种极端的痛苦中，彻底的睡过去。”于南闭上眼睛，有血泪流下。

他慢慢回头，眼里的嘲弄和悲哀更盛。

长卷发女孩根本没有在听他说什么。她的哭泣求饶，完全只是出于她求生的本能，她并没有真的对于南的事感到痛苦愧疚。

也没一丝一毫的忏悔的念头。

施暴者，又怎么会意识到自己错了呢？即使惩罚的屠刀已经落到了她的头上，她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感天恸地，她看似在忏悔，在磕头赎罪，在一遍遍地说对不起说自己错了，其实害怕的不过是丢掉自己的命而已。

他们不会真正地意识到错误的，于南想。

因为在于南说这些的时候，长卷发女孩以为于南没注意到她，已经偷偷跑跑出去了很远很远。

玫瑰少年（七）

长卷发一口气狂奔出去好远，她才不要听一只鬼在那里说他死的时候有多么痛苦，那压根就不关她的事。

在私底下说于南的又不止她一个，而且她们只是吐槽几句，怎么就算得上罪大恶极了，人又不是她杀的，她想活！

兴许也是于南出现的时候太过平和，没有做什么，遗容除了脸色白了些和活人没什么区别，这才减轻她的恐惧，让她觉得自己可以逃脱。

她没命地跑，没命地跑，眼前不远处终于出现了一道人影，虽然穿着的是精致的淡青色魏晋型制的男款广袖汉服，乌黑的长发及腰，又黑又亮，用玉冠束好，看上去不像现代人。

但是大学里穿汉服的比比皆是，已经很常见了。

她以为自己抓到了救命稻草，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强大的爆发力，一口气就跑到汉服男子身边，“同学，同学，救我…”她拉住人的手，气喘吁吁地道。

“那边…有鬼，就是那个…于于…于南，你应该听说过的…”卷发女孩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觉得变成鬼的于南也不过如此，还不是不敢对她做什么，让她逃了出来。

“吓死我了，阴魂不散的…”长卷发气终于喘匀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不对。

不对——

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一个人都没有，而被她拉住袖子的男的，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女孩开始牙关发颤，遍体生寒，冷汗湿透了她的背脊，她觉得腿在发软。

于是她战战兢兢地松开手，慢慢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