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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抓到内鬼（第1页）

宅子里一共五个人，全是几内亚前政府时期的官员，最年轻的五十出头，最老的七十多，拄着拐杖站在客厅里，看着涌进来的安保队员和内政部官员，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心虚再变成认命。

袁军带人搜了二楼的书房，在书桌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部便携式电台和一本用高卢鸡语写的密码本。袁军把电台拎出来放在客厅茶几上，朝那几个前高官笑了笑：“各位，这玩意儿是你们自己买的呢，还是别人送的？”

没人吭声。

袁军也不着急，把密码本翻了两页，又掏出一根烟点上：“没事，你们慢慢想。等想好了再跟我说。哦对了，我们南汉人有个传统，审俘虏之前先饿三顿。你们要是觉得扛得住，那就扛着。”

周长利站在门口，看着袁军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扮审讯专家，低声对李奎勇说：“奎勇，你说袁军这做派，是不是有点电影里放的部队里老班长训新兵蛋子的味儿？”

“你别说，还真像。”

当天下午，消息传回矿区的时候，钟跃民正在跟火振廷对铁路修复的进度表。钟跃民接完电话，把铅笔往桌上一搁，对火振廷说：“袁军那边把东区宅子端了，搜出一部电台和一本密码本。那五个前高官全扣了，内政部的人正在审。”

火振廷点了点头，没有太意外的表情：“高卢鸡这步棋算是彻底废了。树底下的接应被抓，宅子里的电台被搜，他们在大使馆里那两个人现在既没有眼线也没有退路。接下来要么撤，要么被我们逮。”

“你觉得他们会撤？”

“肯定会撤。”火振廷把铅笔夹到耳朵后面，“高卢鸡在非洲的驻军本来就不多，为几内亚这盘棋再往里填人，他们国内议会那关就过不去。撤回去，面子上难看但里子能保住。不撤，被我们逮住公开审判，那才叫里子面子全丢。”

钟跃民把茶缸端起来灌了一口：“那咱们就给那俩文化参赞留条撤退的路。让李维刚把大使馆周围的岗哨撤了两道，别围那么紧。他们要走，咱们不拦。他们要是还想动手，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火振廷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了，统领府那个内鬼查出来没有？”

“李维刚还在排查，说是范围已经缩小到食堂和医疗室这几个人了。那个几内亚本地的医生前天借口请假想溜，被李维刚的人拦下来了，现在在单独问话。”

“确认是内鬼了？”

“还没，但八九不离十。那医生是高卢鸡人培训出来的，在科纳克里干了十几年，跟大使馆那边有来往。李维刚在他家里搜出来一部卫星电话，那玩意儿在几内亚可不好搞。”

火振廷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窗外矿区那边传来一阵号子声，是那三百个被抽出来干活的马桑塔村人在搬石料。袁军上午抓回来的四个高卢鸡俘虏被关在矿区后面的临时禁闭室里，李维刚安排了双岗守着。

钟跃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仓库门口，忽然想起件事：“振廷，那个铁匠卡鲁，让长利去跟他谈谈。今天这事儿卡鲁没参与，但他跟穆萨是连襟，他知道的肯定比咱们多。让长利把话挑明，愿意配合就调港口去干正经活儿，不愿意配合就继续挖石头。长利那张嘴，糊弄一个铁匠绰绰有余。”

火振廷把本子合上：“行，我让长利晚饭后去找卡鲁。”

当天傍晚，周长利蹲在营房后面那间关着卡鲁的小棚子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条，碗里卧了个荷包蛋，是从矿区伙房特意要的。卡鲁缩在棚子角落里，看着那碗面直咽口水。周长利把碗搁在地上，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吧，不饿着你。我们华族人待客有道，哪怕是俘虏也得让吃饱饭。”

卡鲁犹豫了一下，把碗端起来，几口就把面扒拉完了，连汤都喝干净了。周长利把空碗收回来搁一边，蹲那儿看着卡鲁，用半生不熟的英语掺着手势说：“卡鲁，你那个连襟穆萨，今天把我们矿上的人骗到猴面包树底下去，差点让高卢鸡的人绑了。这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卡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低下头去，闷声说了一句：“穆萨跟我说过，我没答应帮他。”

“你没答应，那你也没举报他。”周长利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压得挺实，“在我们华族，知情不报跟同谋是同一个罪。不过你运气好，我们钟少说了，你之前给村里人偷偷多分口粮的事儿他记着。所以给你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你把你知道的穆萨跟高卢鸡那边来往的事儿全交代了，明天就调你去港口干活，工钱翻倍，管吃管住。第二条，你继续在这儿蹲着，明天开始跟其他人一块儿下矿挖石头。穆萨六十三了，你也三十四了，你俩比比谁先累趴下。”

卡鲁抬起头来，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用英语夹着法语断断续续地说了一段。周长利听了个大概，扭头朝棚子外面喊：“奎勇！他说穆萨上个月跟高卢鸡大使馆一个叫啥来着……叫‘杜邦’的人见过三次面，每次都在城里一家五金店后头碰头。穆萨还从杜邦那儿拿了一笔钱，藏在村里他老婆娘家灶台底下！”

李奎勇从棚子外面探进头来，手里攥着个小本子：“五金店叫什么名？在哪儿？”

卡鲁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李奎勇记完了，朝周长利比了个大拇指：“行啊长利，你这审讯水平快赶上袁军了。”

“我这叫以德服人。”周长利把空碗往旁边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奎勇，那五金店要不要连夜去搜？”

李奎勇想了想：“先别急。让蔡坤那边的情报人员去摸一摸，看看那五金店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万一里面还藏着别的东西，咱们贸然闯进去容易打草惊蛇。”

周长利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卡鲁一眼：“行，那你今晚先在这儿凑合一宿，明天一早我过来带你去港口。到时候你好好干，干满半年我帮你申请把家里人也接到港口那边住。”

卡鲁听了这话，愣了两秒，然后忽然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周长利也没管他，拎着空碗出了棚子，顺手把门带上了。

钟跃民靠着门框点了根烟，看着远处宁巴山的轮廓在星光下黑黢黢地趴着。袁军从旁边溜达过来，手里也捏着根烟，在他旁边蹲下：“跃民，今天这事儿办得挺顺利，明天准备干啥？”

“明天？”钟跃民吐了口烟，“明天咱们去找那家五金店。顺便看看高卢鸡那俩文化参赞，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滚蛋。”

袁军咧嘴一笑：“这个我喜欢。”

“你喜欢的还在后头呢。”钟跃民把烟头往地上一摁，“我哥说了，等几内亚这事收尾，让咱们四个回国一趟，说是有安排。”

“啥安排？”

“不知道。但听他那个语气，八成不是什么轻省活儿。”

袁军想了想，把烟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拍屁股：“那还是先把非洲这点破事干利索了再说。”

“对喽。”

两人一前一后往营房方向走，远处科纳克里港的灯火在海面上拉出一条碎金似的长线。矿区后面的禁闭室里，那四个高卢鸡俘虏正轮流用拳头砸门，喊些没人听得懂的废话。李维刚安排了人从门缝底下塞了四碗凉水进去，然后站在门外拿手电筒往门板上照了一下：“别砸了，门是铁皮的，你们手不疼我们看着都疼。”

里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骂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