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独秀道:“那铁匠可有告诉过你,蓁蓁被负心郎抛弃,横死荒野?”
温瑾道:“不可能!”
欧阳独秀哂道:“温坛主觉得蓁蓁的情郎不可能是负心汉?还是认为蓁蓁不该横死荒野?”
温瑾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欧阳独秀大抵已猜到他在套自己的话,此前对他身世的疑虑,目下也已得解。
——这个孩子和沐蓁蓁长得太过相似了,甚至能从他身上觑见蓁蓁的影子。
但他到底是武林盟的人,受武林盟教化了十余载,对执天教当存恨意,即便欧阳独秀打心底里喜欢他,也不会太过亲近他。
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敌人。
温瑾从她口里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心情复杂地返回了青岩居。
其时日耀生辉,兰玉朗不知从何处打来一盆金桂,正铺在屋前的石板上晒去水分。
温瑾缓步走近,问道:“大哥,你摘这么多桂花做甚?”
兰玉朗道:“仲秋将近,酿些酒来喝。”
“酿酒?!”温瑾奇道,“执天教禁酒,你怎的还要酿酒?不怕被人发现后以教规论处?”
兰玉朗淡淡一笑:“山高皇帝远,伏鹫岭离知灵殿有好几里的路程,你我各自保密,教主又怎会知道此事?”
温瑾赞叹道:“还是大哥脑子灵活!”
将桂花晒去水分后,兰玉朗便去厨下蒸糯米,温瑾坐在灶前猛添柴火,其间忍不住问了一嘴:“大哥,你会酿酒吗?”
“武林风云一朝变,始知兰郎是玉郎(四)……
江浙两地之人,每逢入秋便有食蟹的习惯。
而天下之蟹,当以太湖为最,但温瑾如今身处黔西苗疆山地,自然是吃不到太湖蟹了,溪涧里的山蟹个头虽小,裹上白面在滚油锅里一炸,焦脆鲜香,也不失为一道下酒好菜。
仲秋这天午后,谢从恩特地从知灵殿赶来伏鹫岭,看看能否帮教主做些什么。
他藏身于梧桐树上,扒开茂密的枝叶偷偷觑了一眼,便见从前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教主大人正系着围裙炸螃蟹,而坐在灶台前的温瑾则端着一碟炸焦的螃蟹慢慢品吃,偶尔吮一吮指尖上的油渍,惬意至极。
谢从恩默默合上梧桐叶,心道:“我一定是看错了。”
缓了半晌,再扒开树叶一瞧,教主已将锅内多余的热油盛进陶罐里,尔后倒入切好的茭白,熟练地翻炒起来。
茭白入锅后“滋”了几声便没了动静,兰玉朗道:“瑾瑾,火候不够。”
温瑾把螃蟹塞进嘴里,赶忙往灶洞里扔了几块干柴。
未几,兰玉朗又道:“你别吃太饱了,晚间还得吃酒。”
温瑾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已无半点空隙,说话时含糊不清:“捞了一上午的螃蟹,我饿嘛。”
兰玉朗无奈地笑一声:“那你慢点吃,我不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