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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周阿姨，但家里医生更了解我的病情，还是回家诊疗更方便。”

楚寒霜将手腕抽回来，微笑着点点头，婉拒道：“认亲宴本就是大人之间的事，我的去留并不会有太大影响，还是回家早点休息吧。”

“可是，今晚不仅要宣布认亲，还有婚约改订的事吧。”

始终站在人群最外的温岭终于走上前，站在楚寒霜身侧两步远的位置，温声细语地问：“小霜作为婚约签订方，总要露一面吧？”

楚寒霜转脸看他，盯了半晌后忽然翘起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婚约？我和谁的婚约？”

他指了指呆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温衡：“温衡已经不是温家的孩子，婚约当然已经作废了。”

温岭刚要开口，却见楚寒霜抬眼看过来，颇为讥诮地一挑眉：“还是说，我们俩个萍水相逢的人可以订婚约？”

他将萍水相逢两个字咬的很重，温岭看着他那双微微眯起的杏眼，恍惚间回到了在警局走廊对峙的上午。

“但是，我们的婚约不是温家独子与楚家幼子吗？”

温岭微微抿唇，似乎想上前与人触碰，又怕冒犯楚寒霜停下动作，执拗地盯着人：“现在我是温家独子了，不可以继承和你的婚约吗？”

楚寒霜冷笑一声，那句“做梦”几乎抵在齿边，却被楚南渊抢了先：

“小岭，当初我同意小霜与温衡的婚约并不只是因为温楚合作的收益，最重要的是，他和小霜青梅竹马，也确实对小霜有意，倘若日后小霜没有心上人，与他结婚不会被亏待。”

楚南渊轻叹口气，转头看向背后的幼子，眼底的怜惜与心疼几乎满溢出来：“小霜身体不好，我只希望他的伴侣是他喜欢的，或者能给他幸福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份弦外之音。

因为楚寒霜不喜欢温岭。

如果不喜欢，就不会幸福，那婚约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伯父，伯母，再见。”

楚寒霜没有再停留，向温家夫妇挥手告别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他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身后的温岭忽然抬高声音：“可是我喜欢你啊楚寒霜！”

楚霜寒下意识回头，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一只手臂悬停在半空中，想触碰他的肩膀却又不敢。

“我说过，我们在很早以前就见过面的。”

温岭那双如狼一般锐利的黑眸此时竟有几分胆怯，只敢用祈求般的目光看着他，抖着手从领口掏出一条色泽暗沉的红绳：“你还记得这个吗？”

楚寒霜皱眉，心中升起一股烦躁，却还是出于礼貌接过他递来的东西。

那是一枚翡翠平安扣，水头很好，一看就是呗佩戴者随身带了很多年，养的晶莹剔透。

这原本不是什么稀罕物，楚寒霜拿在手里漫不经心的转了一圈，视线落在背面的刻字时顿时目光一凝。

平安扣的背面刻了一个很小的霜字，他的每一件定制饰品上都有一个这样的记号。

“你从哪里得到它的？”

楚寒霜将平安扣攥在手心里，圆润的杏眼瞪大一圈，目光却凌厉又紧张，像一把锋利的冰刃。

他虽然不记得这枚平安扣是何时丢的，但它圆润的弧度刻在手心里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连太阳穴也突突的胀痛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封锁。

“这是你亲手送给我的啊。”

温岭眨了眨眼，嘴角上挑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眼中像有水光闪过：“在小树林里你说‘我们家很有钱，可以收养你’让我拿着平安扣来找你。”

楚寒霜的眼瞳骤然一颤，捏着平安扣的指尖用力到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楚将他从胸口憋闷中惊醒。

“小霜！”

凌薇见他按着胸口，连忙冲上去扶人，却被楚寒霜轻轻推开。

“12岁那年，你被人绑架在一个乡下的废弃烂尾楼，有个小男孩顺着坏掉的管道爬进来，还记得吗？”

温岭小心翼翼地上前，动作很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被蒙着眼睛，他就是这样，拍了一下你的肩膀。”

肩头温热的触感像一把转动锁芯的钥匙，楚寒霜的心跳都停了一拍，捂着心口失神地向后退了半步。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