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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雪蛾盘旋冰池巨龙（第1页）

诡影幻在原地等待时，原本整齐排成一字型队列的蛾龙群，突然围着他面前的平坦冰原绕圈旋飞。

它们没有像乱糟糟的苍蝇般乱飞乱转，而是会结成松散的涡旋编队。整群绕着一个看不见的雪原中心缓慢回旋、流转，像一个巨大不断滚动的白色气旋，一边转圈低鸣，一边缓缓向着雪原中心方向漂移前进，貌似另有目的。

可问题就是，中心雪原除厚雪外空无一物，且随着白色气旋的旋转，雪尘慢慢往外扫开，中心逐渐浮现不规则的圆坑，坑边的白雪开始堆积如山，圆坑逐渐清晰起来。

原本闭目养神的诡影幻，静静聆听的呼啸寒风中，忽然察觉里面夹杂着相反的规律飘鸣，令其迅速睁开淡紫竖瞳，刚好看到蛾龙雪中旋舞的壮观场景，使其赶紧站稳脚跟，并环视每一只飞舞的蛾龙，想找出其中的缘由。

对他来说，蛾龙并不算太过少见的龙类，甚至算最不容易灭绝的飞龙。主要得益于其幼体生于沼泽中，幼体起初很小，小得与成体不成比例，方便在内部游动，加上亚成年时会爬上树冠，翅膀翼化成功后，顺势飞向高空。

那群飞向天空的蛾龙，会受体内某种因素影响，就自发跟同伴组成一道粗长气旋，原地旋舞几圈后，排成笔直的一字型队列，一批接一批地离开，各谋生路。除了深秋的繁殖季节，很少才能看到这种大型场面。

于是，他凭借着自身跟蛾龙气味的同步，对方暂未看到自己的形势，搜集对方更多信息。蛾龙反常的情况下，必有反常的原因，哪怕原因事后回想会很后悔，也得探究其原理。

在蛾龙孜孜不倦的旋舞气旋中，诡影幻还真发现一些异常。比如个体间隔距离是没变，但旋舞方向有变，原本的顺时针转为逆时针，且它们应用的迁徙旋舞里，一般是高声鸣叫，可现在却是低鸣，还特别低沉慎重，像是在呼唤，又像是祭祀，仿佛积雪下藏着什么东西，令蛾龙群特别敬畏。

随着蛾龙气旋的持续旋转，下方圆坑不止是深度加深，边缘雪堆还被寒风顺便吹散，看似重新铺在附近雪原上，实则顺着蛾龙一起向外扩张扩大，原本笔直的不规则圆坑，现在转为倒圆锥形大坑。

到这里，蛾龙气旋也出现变化:它们不只加快两对宽翼的扇动速度，还时不时忽然停下，转向中央外翻前翼，昂头做出类似祈祷的动作，尖长嘴巴里，发出的不再是低鸣，而是高亢的啸叫。而它们在高空齐声发出的呜啸，足以跟附近狂烈的寒风相撞，也更有祈祷之味。

诡影幻在好奇心驱动下，继续观察蛾龙反常的旋舞。伴随蛾龙的速度加快，圆锥坑顶端扩大外，深埋于积雪的东西顺势显露。

那是一大块坚韧蔚蓝的坚冰，坚冰在厚雪的往外吹拂下，坚冰里的更多内容即将透露，而蓝冰一露出，蛾龙的情绪更加激烈，停下悬空加昂啸翻翼的姿态，也变得越来越频繁。

等诡影幻把他作为盘古盗龙的双眼，转变为更锐利的鹰眼，使自己观察能更细致后，发现每只蛾龙的神色极其一致，敬畏里夹杂着恐惧，一双双慌乱蓝眼，时不时瞄着下方的蔚蓝坚冰，坚冰中应该藏着某种令它们害怕的生物。

通过它们的情绪，诡影幻那双鹰眼若有所思地转了一下，借着蛾龙的飞舞转念一想:

“如果反常的事不能用常理来讲，只能用传说来分析。”

“不管是人类和恐龙的传说里，蛾龙若是忽然大规模聚集，并在某个地方逆时针旋舞，那就有巨龙即将现世，现世时降下灾祸和福祉，取决于巨龙所想，蛾龙则将变成巨龙最忠诚的侍从，听从它的号令。”

在他沉声思索其中利弊时，蛾龙群再次停下，却没有齐声高啸，只有愈发猛烈的狂风与暴雪，及分散在雪原高空各处、沉默看向中心的蛾龙群。

强风带来的皑皑细雪，开始冲击着他身边岩壁，连同其灰白躯干覆上一层雪，眯眼直视位于雪原中央的大块蓝冰，想窥探蓝冰下的秘密。

冰上的厚雪被气旋清理干净，大片蓝冰一览无余。尽管诡影幻离它距离太远，却在鹰眼细致的环视下，仍能清晰看到冰中黑影的轮廓与细节。

里面果然藏着一圈圈粗长黑影，像条粗犷庞大且脑袋粗长的巨蟒，头顶眉心长着一枚弯长犄角，两侧一对爪子虽粗壮，却蜷曲于腹内，不像被封入厚冰中，更像它主动陷入沉睡。

现在，沉睡的巨龙即将苏醒，坚冰表面出现一条条裂缝，细缝逐渐扩大，部分浮出丝丝白雾，大块厚冰开始向上突凸，还伴着轻微震动，连同诡影幻身后脚下的岩壁也受此影响。

伴随惊天动地的爆响，里面蛰伏的巨龙一飞冲天，粗长蔚蓝的身躯拔冰而起。它没有所谓的翅膀扑扇，整幅长躯乘着寒风徘徊高空之上，龙身浸着深海般的冰蓝，冷色清冽而不失华贵，一对冠角状如冰棱冰晶，在苍白雪天中格外显眼。

而它在高空中的姿态，更是如鱼得水。身躯时而呈S形缓缓扭摆长躯跟尾鳍，穿梭于层层雪雾；时而昂起脑袋，长躯逐层盘旋上升，像螺旋般持续冲向高空，周边雪云不像此前推开，而是环绕在周身，形成一条夹杂厚雪的粗长云流，像在发泄沉眠过久的气息，以及舒展冰里停滞的长躯。

诡影幻也被此番奇景迷住，使他僵立于原地。而巨龙的舒展运动很快结束，骤然掉头，朝他所处的岩台方向笔直俯冲，身边环绕的雪云，不知在其影响下，化作大堆冰刺溢散开来，粗如冰榔头的尾端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烟，以及远处蛾龙慌乱的低呜，可见它目标明确。

未等诡影幻有所行动，巨龙已经冲到他面前，对方长而锐利的脑袋，有他这条盘古盗龙整幅身躯那般大；头顶那根朝天弯曲的长角，则宛如一把随时挥下的屠刀，只要其有所异动，便随时斩落他头颅。

而那对严肃的金黄眸子，正死死盯着眼前偷看的盘古盗龙，冷气从嘴边喷出，给对方胸上的白雪转为冰霜。

见巨龙没对他怎样，诡影幻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没有权衡利弊，有的只是往外张开、毫无敌意的双爪，以及与它共有的平静跟沉默。

巨龙低吟一声，昂头游向岩壁上方，大片层层叠叠的苍白鳞甲，在他眼中依次掠过，等对方尾鳍离开其视线，附近停顿的蛾龙赶忙扇翅追随，跟着巨龙一起离开。

等他回过神，一切归于平静，不再有蛾龙起舞，仅有雪原冰层中裂开的大坑，以及周边呼啸的狂风，连身旁用于联络的仪器，也伴着冰尾的异动坠落，掉入底下模糊的厚雪中。

对此，他没有任何感想，或许是经历得太多，直接趴伏在地上，语重心长又解下重担般长呼一口，才自言自语:

“还好……冰夷只是想迁徙，对造福降祸这事没兴趣，目的地也不在小炼故乡。”

“至少此行……没有让我感到沉重，甚至有点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