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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钥密语四（第2页）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于生疾冒着巨大的风险传递出这个消息，他绝不能辜负。

他走到角落，再次尝试向那个无法拨通的加密频道发送信息，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目标已锁定。晚宴布网。」

————“观星台”基地。

于生疾明显感觉到基地内的气氛在信号事件後变得更加诡谲。巡逻守卫的眼神更加警惕，甚至连“药师”看他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墨渊没有再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但于生疾知道，那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过他。

他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实验，与“药师”讨论着那些看似前景光明丶实则困难重重的“共鸣”方案，仿佛对外界即将发生的风暴一无所知。

只有偶尔在独处时，他才会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块冰冷的表带，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向那个决定性的夜晚。

他知道尉去楚一定收到了信号，也一定在行动。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自己，不给墨渊任何发难的理由，同时，尽可能地从内部观察，看看这场“招募”行动是否会引发基地内部的力量调动，从而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下午，他注意到“蝮蛇”和他手下的几名核心行动人员不见了踪影。实验室的物资配送也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延迟，似乎後勤保障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这些迹象，让于生疾更加确信，行动就在今晚。

傍晚时分，于生疾被通知前往墨渊的办公室。

他心中微凛，整理了一下情绪，平静地走了进去。

墨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後，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正在慢条斯理地煮着一壶茶。茶香袅袅，却驱不散房间里的压抑感。

“于医生，请坐。”墨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尝尝这茶，今年的新芽，外面可是喝不到的。”

于生疾依言坐下，没有动那杯茶：“‘先知’找我有事？”

墨渊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于医生觉得，我们这项伟大的事业，最终会成功吗？”

于生疾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科学研究，成败取决于数据和逻辑。在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我无法下定论。”

“呵呵，说得对。”墨渊抿了一口茶，目光幽深地看着于生疾，“数据……逻辑……那麽于医生认为，一个完美的‘实验体’，应该具备什麽样的素质？”

来了。于生疾心道，这是在试探他是否知情，或者是在评估他的价值取向。

“强大的意志力，清醒的自我认知，稳定的精神结构。”于生疾列举着科研角度上合理的条件，“当然，最重要的是，与‘心钥’潜在的高契合度。”

“高契合度……”墨渊重复着这个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是啊，高契合度……这样的样本，可遇而不可求。

所以，每一次‘招募’，都至关重要。”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于医生，你知道吗？有时候，最危险的敌人，往往就隐藏在身边，看似无害，甚至还在为你‘出力’。”

于生疾的心脏微微一缩，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先知’是在暗示什麽吗？”

“只是有感而发。”墨渊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于医生，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所追求的科学真相，和我们所追求的人类未来，本质上是同一件事。任何阻碍这件事的人，无论是谁，都将被无情地清除。”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于生疾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追求的，始终是真相。至于清除阻碍……”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科研人员的冷硬，“那是你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墨渊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很好！我就欣赏于医生这份纯粹！”

他挥了挥手：“好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回去休息吧，或许……明天一早，我们就能有新的‘样本’和数据了。”

于生疾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门的瞬间，他背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墨渊的怀疑，显然又加深了一层。今晚，无论外面的行动成功与否，他在基地内的处境，都将变得更加艰难。

他擡头看了看基地内部模拟出的丶永远处于黄昏状态的天色。

夜幕，即将降临。

江都市艺术中心，灯火通明，冠盖云集。而隐藏在暗处的猎手与护卫，也都已经各就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