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支十分训练有素的队伍。
萧奕淮忍不住驻足,他是上过西州战场的,在接手萧奕靖留下的东海军的这一年来,他也亲自参与过练兵。
可眼前的这般气势惊人的队伍,也着实罕见。
他转头看看萧奕恪。
在宫里时,他跟萧奕安、萧奕轩这些大一些的哥哥们住到皇子所后,萧芸棠他们这些小的便是由萧奕恪带着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外族血统的关系,萧奕恪从小便长得格外壮实,而且精力旺盛,憨头憨头的,却很知道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们。
特别是萧奕瑞那个异常难搞的,犯了浑时,每每都是萧奕恪以绝对的大力给制服。
气的他便偷偷给他起了个“黑蛋哥哥”的称号。
曾经憨头憨脑,寡言拙舌的“小黑蛋”现在看着似乎比之前更黑了些,也学了不少的本事。
萧奕淮心中有些感慨,“这些,都是你练的兵?”
萧奕恪点点头,却丝毫没有要向将士们介绍他们的意思。
带着兄妹两个便去了自己的营帐。
“将军!”
营帐外守着的两名士兵,身着整齐的铠甲,看着倒是比他这个将军更加体面些。
“马群还在山坡上,你们两个去看着点儿。”
萧奕恪交代完,两人立刻领命而去,营帐周围便没了守卫。
入得帐中,萧奕恪端起书桌上的茶壶,咕噜噜地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流下,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实在是糙的很。
可在这简陋摆设,根本不像是一军主将的营帐里,却摆放着一张精美雕刻的书桌。
桌上摆放着一看便不是寻常物的砚台、笔洗,也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萧奕恪从小便最不耐烦学习,看见字就头疼,更别提会有心思附庸风雅地摆弄这些东西,没事儿干,陶冶情操地练字了。
萧奕淮拿起桌上的宣纸,纸是好纸,墨是好墨,可上面这几个狗爬的大字,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这些上好的文房四宝摊在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糙汉手里,真真算是暴殄天物了。
萧奕淮“啧”了一声,嫌弃地将手中写满狗爬字的宣纸递给萧芸棠,自己则拿起一旁流光溢彩的华贵墨块儿。
放在鼻下轻嗅,跟普通墨块散的臭味儿不同,松烟墨自带一种古朴幽长的特殊香气。
“几日没练字,闻到这熟悉的墨香还真是有些手痒了”
萧奕恪愣了一下,随后反应极大地劈手夺下墨块儿跟宣纸。
“你也用过这个松烟墨?”
这墨看似是墨,实际上却是他的“药”,也不知道是如何做的,里面放了什么,香气要比寻常的松烟墨更加幽长,持香也久,常用这墨的人,连手上都会浸入这股子味道。
“将军不与本王验兵符嘛?”
萧奕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因为他无礼的动作而有丝毫不悦,只是自顾自地从袖中拿出半块虎符,淡笑着看向萧奕恪。
萧奕恪根本就没有看那虎符一眼。
他跺着脚,焦急烦躁地在原地转来转去,第一次用恨铁不成钢地眼神看向面前这个,他一直敬佩,尊崇的稳重成熟的有本领的四哥。
“不是已经接了宁娘娘到封地嘛,天高皇帝远,一家人过自在平安的日子不好吗,何苦要带着九妹妹一起往这泥潭里头跳?”
萧奕淮一直藏在眼底的猜疑忌惮,缓缓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