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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9章 噼啪（第1页）

相较向岚的隐忍，一旁的朱锦沄却是实打实的心头大震。她的神色瞬间变得绷紧，眼底满是真切的抗拒与惊恐。

她这这个人，幼时便自诩才貌双全，可命运却一再让她身不由己。当初，她入宫也是因为，上段婚姻走投无路、与夫家闹的万般难堪，为了终结困顿、成全家族利益、给那个不成器的幼弟铺路，她才听从父母之命、牺牲自我，委屈入宫，心甘情愿沦为朱家维系朝堂权脉的棋子。

入宫后，她从未贪恋过半分帝王恩宠，更无心涉足波诡云谲的后宫纷争，以及那高高的位置。她唯一想的便是安分守己，忠心的陪在高太后身侧，悉心侍奉、温顺听话，只求借着太后的庇护，为家族换取安稳仕途，为那个资质平庸、被官家训斥、难堪大任的幼弟搏一个坦荡前程。

可此刻，高太后的一番谋划，彻底击碎了她仅存的安稳期许。她终于看清，在太后眼中，自己从来不是贴身侍奉的晚辈，而是一枚可以随意调度、用来制衡后宫、稳固朝局的工具。

高太后算盘噼啪作响，算计着让自己成为生育的工具，进一步深陷后宫，还要委身官家，为皇后生一个皇子，以便皇后有个嫡子将来继承天下那个最高的位置。

她震惊于太后的无情，好似自己就是一个物件；也愤怒太后的算计，用自己的牺牲去拉拢皇后，还用嫡子做筏子，将来方便她高滔滔控制天下。

可是，她又能如何？无权无势、身世飘零、被家族吸血，有什么能力可以反抗呢？但是，她骨子里的倔强、为人的傲气，不容许她这般逆来顺受、沦为旁人棋盘上的棋子。

于是，朱锦沄思虑再三，强压下满心的酸涩与愤懑，躬身垂，语气恭敬却态度明确，委婉推辞道：“承蒙太后娘娘厚爱，臣妾惶恐。只是臣妾资质平庸、心性浅薄，恐怕无福能诞下皇子。况且，皇嗣之事事关重大，臣妾怕是难堪重任，辜负娘娘托付。只求娘娘容臣妾能日日守在您身边，好好服侍您。”

高滔滔大手一挥，截断她的推脱，语气带着几分不容质疑的心疼与信任：“沄儿，你不要这样自轻自贱。哀家身边就缺了你伺候了？再者说，等你生了皇子，又不用亲自养育，自然还是有机会回来我身边继续服侍的。”说完，她又劝道：“况且，正是因为你无心权柄，你的孩子，我与皇后都会更放心。”

朱锦沄身形微僵，垂眸默然，再不敢多言推辞，但心底的抗拒与无奈却无尽放大。

一旁的向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便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不置可否，只低眉顺从。高滔滔见向岚识大体、懂进退，神色愈温和，又温言细语安抚了她几句，再三许诺这般安排是保全她后位、稳固中宫的万全之策。向岚依言恭敬谢恩，礼数周全、仪态端庄，挑不出半分错处。

但是，不多时，向岚便以身子乏累为由，起身恭敬告退。走出宝慈宫的那一刻，向岚眼底的温顺柔和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沉沉冷色，心底的郁结与警惕愈浓重。

待向岚的身影彻底走远，宝慈宫闲人尽数退下，偏殿只剩高滔滔与朱锦沄二人的时候，高滔滔望着垂伫立、眉眼执拗、脸色没什么喜色的朱锦沄，语气更缓，言语温和，字字恳切的劝道：“沄儿，哀家知晓你素来清净寡淡，不喜纷争，更无心官家宠爱。可你要明白，哀家这般费心谋划，从来不是为难你，恰恰是为了你日后的余生安稳。”

说完，朱锦沄依旧低垂眉眼，脸色写着倔强，丝毫没有心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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